第611章 道观藏凶(1 / 2)

众人闻言,目光齐刷刷看向始终垂目静坐的玄诚道长。

空气骤然凝固,时光仿佛停滞。诸人眼中神色各异,惊骇、难以置信与恍然彻悟交织碰撞。

玄诚道长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惯常蕴着悲悯淡泊的眸子,此刻清澈得惊人,平静地迎上刘轩的目光,亦坦然承受了满堂视线。

没有惊慌,没有狡辩,甚至不见太多情绪波澜。

他轻轻地,长长地,诵了一声道号:“无量天尊”

声虽不高,却在这死寂的厅堂中清晰可闻。随即,玄诚缓缓起身,朝刘轩方向单手立掌,微微欠身,举止仍带着出尘之气:

“陛下明察秋毫,贫道无话可说。陆之山作恶多端,嘉兴百姓苦其久矣。其暴毙而亡,实乃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贫道与李员外所为,虽手段有违天道常伦,然初衷,确是为涤荡污浊,为民除害。”

他竟径直认了。且语气平淡如叙常事。

“好一个‘为民除害’!”刘轩冷笑一声:“陆之山确实死有余辜。然李成德设此毒局,意在吞并陆之山产业,垄断嘉兴乃至两浙丝茶漕运之利。所谓‘为民除害’,不过是尔等事后自欺欺人的幌子罢了。

刘轩目光扫过李成德,又落回坦然认罪的玄诚脸上:“李成德正是借你青云观人迹罕至、只你一人清修,便于掩藏诸般气味的便利,于观中暗筑鼠巢,盗掘女尸,饲喂那些畜生。你既参与此等阴私勾当,还有何颜面妄称‘为民除害’?”

稍顿,他声转沉痛:“更可怜那樱花,因是亲手下药之人,一旦官府深究,她极易败露。故而陆之山死后,李成德便命早已潜伏于软香楼的心腹‘癞头张’,将其灭口。那‘癞头张’行凶之后,想必也藏匿在你青云观中吧?你们这般行径,也配称作‘为民除害’?”

言罢,刘轩看向李强。李强会意,沉声禀道:“启奏陛下,末将搜查青云观时,于后山隐蔽洞窟中擒获软香楼在逃龟公‘癞头张’。此人真名张建强,对其受李成德指使、杀害樱花并藏身道观之事,已初步招认。”

“樱花是你们杀的?!”一直垂首沉默的阿飞听到此处,猛然抬头,双目赤红,死死瞪向李成德,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变调:“老爷,你答应过的你说只要樱花办成此事,便许她银钱,容我带她远走高飞!为何为何要杀她?”

面对阿飞这泣血般的质问,李成德只是将头埋得更低,默然不语。

最后的遮羞布被彻底撕去。那所谓“为民除害”的崇高外衣之下,赤裸裸暴露出的,是商业倾轧的贪婪、血腥谋杀的残忍、灭口栽赃的冷酷,以及对他人情感与仇恨的极致利用。

堂上一片死寂,唯闻阿飞粗重痛苦的喘息,与李成德齿关相击、无法自控的咯咯颤响。

血淋淋的、完整的、令人骨髓生寒的真相,终是彻底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

刘轩长叹一声,目光落在李成德身上,声缓而沉:“你父李文佑,为人清正,为官勤谨,纵在伪宋,亦知爱惜羽毛,守持底线。朕用之,乃惜其才,信其品。然你——”他语气陡然转冷:“为逐私利,无所不用其极,岂有半分乃父风范?你,还有何面目,以李文佑之子自居?”

李成德浑身剧颤,猛地抬头,唇齿微动似欲辩驳,终究未能成声,颓然垂首。

“至于你,玄诚,”刘轩的目光转向老道:“身为方外之人,本当清静无为。你却因贪图李成德钱财,自甘堕落,步入歧途,终至同流合污。”

玄诚道长眼帘低垂,手中拂尘微动,没有辩解一个字。

“来人!”刘轩不再看他们,沉声下令:“将主犯李成德、玄诚,从犯阿飞,一干人等,全部拿下,打入死牢,严加看管。”

“遵旨!”士兵们闻命,上前粗暴地将三人拖拽住,戴上重枷镣铐,拖了出去。

刘轩看了看桌上的瓷瓶,叹道:“这些香膏配制不易,李成德书房中,竟存有三瓶之多。说明他这个‘驯鼠弑人’的计划,很可能并非第一次实施。”

余下几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凛。

刘轩自顾自说道:“或许,是樱花未能成功将药送入陆之山口。或许,是陆之山回去后,不曾饮酒。或许,是隔壁的李氏,没有吹奏那曲《孤雁南飞》”

他摇了摇头,目光转向通判周文远:“周通判,那王夫人丧猫一案,亦可了结了。鼠辈再凶,亦畏猫狸。王夫人宅邸与陆府毗邻,其所养之猫,必是李成德遣人击杀。他既有一名善使飞石的护卫,此事多半便是那人所为。”

周文远豁然开朗,急忙上前躬身:“陛下圣明!臣愚钝,竟未想到此节,惭愧之至。”

刘轩未再多言,目光从周文远身上移开,落在了站在一旁的潘金封脸上。

堂中的气氛,因李成德等人的伏法而稍有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