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女子抬起头,看向刘轩,轻声说道:“多谢陛下,容我和夫君说了这许多的话。”她顿了顿,声音虽轻却坚定:“我们夫妻早就听闻过慕武陛下的事迹,知道陛下是个好皇帝。但既然投身飞龙卫,便矢志不移,绝不会背叛仁宗皇帝。”
刘轩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敬意:“贤伉俪武艺高强,忠心耿耿,朕佩服。其实宋国的飞龙卫,朕都佩服。虽然武艺高低参差不齐,却无一人背叛,都是忠肝义胆的华夏好儿女。只可惜赵贞他……”
女子连忙摇头:“小女子不敢闻我国国君之过,还请陛下见谅。”
刘轩见她如此,便知劝降无望,也不再强求。他缓缓说道:“好,朕不为难你,不问飞龙卫的事情,让你体面上路。”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了几分:“夫人可有什么未竟之事需要交代?若是朕能办到,定然帮你完成。”
女子眼睛一亮,随即又暗淡下来:“我们夫妻行刺陛下……”
“立场不同,朕不怪你们。”刘轩打断她,声音平静而真诚。
女子感激地点点头,眼中泛起泪光:“陛下……能不能将我们夫妻埋在一起?”
刘轩郑重点头:“朕答应你,将你们夫妻合葬。”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庄重:“每一位飞龙卫,朕都以国士之礼厚葬。你们虽与朕为敌,却也是忠义之士,朕心中敬佩。”
他转头对十一吩咐道:“把那个狗贼带过来。”
十一闻命,像拽死狗一般,将刀疤脸拖到女子面前。刀疤脸满脸惊恐,拼命挣扎,奈何身子被绑着,动弹不得。
刘轩看着女子,沉声道:“方才此人对你无礼。你夫君为了完成任务,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为男人,朕理解他心中的痛苦与屈辱。现在,朕给你这个机会,亲手了结这恶徒,以慰你夫君在天之灵。”
说完,刘轩亲自为女子割开绑绳,将一柄锋利的匕首递到她手中。
刀疤脸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求饶:“姑奶奶饶命!小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别、别杀我!我错了。我只是摸了几下,罪不至死……”
女子闻言心中更怒,接过匕首,缓步走到刀疤脸面前。她眼中寒光一闪,手起刀落,匕首精准地刺入刀疤脸的心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她苍白的脸上。刀疤脸的求饶声戛然而止,瞪大眼睛,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女子抽出匕首,转身看向刘轩,深深一拜:“多谢陛下成全。”说完,她走到丈夫身旁,靠着他缓缓坐下。
她深情地凝视着丈夫的面容,伸手轻轻抚过他冰冷的脸颊。许久,她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刘轩:“陛下,我夫妻出身龙虎山正一观。但我们行刺陛下,与师门毫无关系。”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们师门有一种续骨散,能令骨头碎裂多年的人重新下地行走。听闻陛下有一位爱妾关节碎裂,陛下若有空,可以去讨要一些。但那需要随缘,强求不得。”
说完,女子毫不犹豫地将匕首刺向自己胸口。随着鲜血染红了衣襟,她的身体缓缓倒在丈夫怀中,闭上了双眼。
刘轩叹息一声,目光在夫妻二人的尸身上停留片刻,随即吩咐四名差役:“将他们夫妻合葬一处,好生安葬。”
待差役抬走尸首,他转身缓步上楼,背影显得有些沉重。
回到二楼,刘轩将韩冬叫到一个僻静的房间。房门关上后,沉声问道:“韩冬,陈柏涛命你去杭城联系朕,所为何事?”
韩冬单膝跪地,压低声音道:“陛下,陈大人仰慕陛下雄才大略,乃当世明君。早有归顺之心,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如今王师收复浙北,陛下亲临杭城。陈大人认为时机成熟,便暗中联络了江州各府有志之士,共谋举州归降北汉。”
刘轩眼中精光一闪:“都有哪些人?”
“江州总兵;金陵知府、同知、通判;姑苏同知;无锡知府;兰陵同知、通判;镇江知府、守备。”韩冬一口气报出十几个名字,随即压低声音:“他们已秘密串联,定于八月十五月圆之夜同时发动起义。届时城中火起为号,请北汉朝廷即刻派兵接收。”
刘轩心中一震。他自然知道,宋国和南汉各有一个江州,沿着长江南北分治。宋国所属的江州,就是他前世记忆中的苏南地区。包括姑苏府、金陵府、无锡府、兰陵府、镇江府五大重镇。
照韩冬所言,江州一多半的官员都表示愿意归顺。若此事属实,北汉几乎可以不费一兵一卒,便拿下江南最富庶的江州五府。
沉吟片刻,刘轩微微颔首:“好,朕知道了。你明早便潜回江州复命,告诉陈柏涛,朕会如期派兵接应。”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现在离八月十五还有两个月,务必让他注意保密,切莫走漏风声。”
韩冬抱拳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