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轩却不见惊慌,只缓缓开口道:“姑娘,你走光了,可否先披件衣裳?这样白花花的,实在有些晃眼。”
柳依依啐了一口,骂道:“你还是这般无耻下流,死到临头了,竟还有心思说这些轻浮话。”
她这样大声说话,外头立刻听到动静不对。夏至率先推门闯入,紧接着微风、纯子与四名太医也急忙跟了进来。一见刘轩被人制住要害,众人皆骇然失色,一时却不敢贸然上前。
刘轩却神色如常,徐徐说道:“不必慌张,我想静静。哦不对,是想静儿。”
夏至等人闻言一怔,都不明白其中含义。那柳依依却已脸色一变,脱口问道:“你……你早就认出我了?”
刘轩微微一笑,道:“静儿,当年我为你作画时,将你描绘得那般美好,如今你却来取我性命,这岂不是恩将仇报?你可还记得,那幅《佳人品茗图》上,我连你左耳上那点红痣都细细勾勒出来了?”
说罢,他抬起手,将静儿扣在自己咽喉上的手指轻轻移开:“我既然认出了你,又怎会毫无防备?你现在可还使得出力气?”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屋内众人都愣住了。还是夏至最先反应过来,她一个箭步上前,将柳依依——应当说是静儿,牢牢按在床榻上,迅速给她戴上了手铐。
刘轩转头对纯子吩咐道:“去给她取件衣裳来。”这一日因静儿伤势未明,众人不敢随意挪动,便一直未曾给她穿衣,她此刻身无寸缕,甚是不雅。
纯子冷着脸低哼一声。这静儿是她率先相救,如今却险些害了陛下,她心中既愧又恼,自然不愿理会。但刘轩的命令不敢违抗,只得寻来几件衣物,草草替静儿裹上。
刘轩注视着静儿,语气平静如水:“你们这次行动,还有哪些同伙?说出来,朕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了结。”
静儿别过脸去,冷冷道:“你要杀便杀,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一旁静立许久的微风此时走上前来,躬身道:“陛下,此人不如交给属下来审。”特战队情报支队自有一套审讯之法,手段之诡谲严酷,绝不逊于云朵手下的锦衣卫。
刘轩却摇了摇头:“不必了。她若执意不说,任谁也问不出什么。”
夏至愤然道:“她不肯说,就送到衙门用刑,看她能熬到几时!”
刘轩抬手制止:“不可。其一,严刑逼供对这种人未必有用;其二,静儿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朕不愿羞辱于她。”
见众人面露困惑,刘轩缓缓解释道:“昨日她闭气昏睡时,我已让仵作仔细查验过。静儿大约是两个月前破的处女之身,这一点,从她这两个月接过的客人那里也得到了证实。”
他停顿片刻,声音低沉了几分:“你们想想,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为了刺杀朕,不惜投身青楼。她身怀高强武艺,却要日日忍受那些龌龊男子的凌辱,心中该是何等悲怆?她每次接口之后都会独自垂泪,那眼泪恐怕不全是装出来的,其中自有真切的委屈与痛苦。”
静儿听到这里,猛地将脸转向内侧,眼中却已泛起一丝泪光。
众人闻言,也不禁动容。夏至问道:“陛下,她可是马翔东一伙的?”
刘轩摇头道:“马翔东哪有资格与这等人物为伍?”说着,他伸手至静儿耳畔轻轻一捻,缓缓揭下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露出另一张面容。虽算不上美貌,却干净清爽。
夏至心中一动,突然明白了,为何昨日刘轩要摸静儿的脸颊。
刘轩将面具随手掷在桌上,淡淡道:“她是伪宋公主的贴身侍女。还有另一重身份——伪宋飞龙卫,甚至可能是其中的主事之一。当年朕曾见过她一面,她左耳上那颗小痣生得特别,半黑半红。此番她虽易容改扮,却疏忽了小这个细节。朕为……为宋国公主画像时,曾仔细观察过她。”
他稍作停顿,接着说道:“去年赴安东都护府前,朕曾得到密报,说赵贞派遣三十二名飞龙卫行刺于我,其中一人武功极高,另外有一人我可能认识。这静儿,便是我认识的那个人。”
夏至听后连连点头。三十二飞龙卫之事她自然知晓。去年那武功极高的老者及其三名助手死于五名荒岛;朽木率领的武僧也在燕国诛杀五人;雁门关前的树林中,云朵解决四人,刘轩亲手斩杀两人。没想到进入宋国境内,竟又遇上飞龙卫,而且至少还有一半人未曾现身。
刘轩重新看向静儿,目光复杂:“静儿,你既不愿供出同伙,朕也不会折磨你,更不会羞辱你。但有一桩私事,可否如实相告?”
静儿低声道:“陛下请问。”
刘轩沉吟片刻,方缓缓开口:“你来杀我,是奉赵贞之命,还是……云裳之命?”
静儿沉默良久,才抬起头来,缓缓说道:“是仁宗陛下的旨意,与公主无关。”她深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