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刘轩与夏至方才醒来。昨夜先是精神紧绷、近乎通宵未眠,归来后又颇费了些“体力”,这一觉两人都睡得极沉。
纯子早已备好了清淡饭食,静候在外间。见二人起身,便默默端了进来,布好碗筷,又悄无声息地退至门边垂手侍立。
两人正用着饭,外间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十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贯的简洁:“陛下,有紧急事宜禀报。”
“进来。”
十五推门而入,抱拳说道:“启禀陛下,今晨杭城接连发生两起命案,城中已传得沸沸扬扬。”
刘轩目光一凝,放下筷子,指了指一旁的座椅,道:“坐下说。”
十五身为刘轩的贴身侍卫,私下并不拘泥虚礼。他依言在凳子上坐了半边身子,说道:“陛下,前朝国舅马翔东,与其四名贴身护卫,昨夜去‘风月楼’嫖宿,今早被龟公发觉,尽数死于房中。另有一名妓女身亡。”
刘轩一怔,马翔东竟突然死了,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微微点头,示意十五继续说下去。
“第二起,”十五继续道:“‘天下第一楼’掌勺厨师赵猛,于其家中卧室身亡。据初步流传的说法,是被人用利器刺死。”
说到这里,十五抬眼迅速看了刘轩一眼。他不知“风月楼”底细,但赵猛是他昨夜亲手抓来、又奉命放回的,此人突然横死,且是利刃加身,他本能地感到此事非同寻常。
稍作停顿,十五又补充说道:“另外,‘第一楼’掌柜,于其宅邸书房中,自焚而亡。据称留有遗书一封,内容尚未公开。”
刘轩缓缓靠向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发出规律而轻微的“笃笃”声。过了片刻,问道:“谁在查那两起命案?”
十五答道:“杭州知府阮彭林已亲自带人,将两处案发现场,尽数封锁,严禁任何人靠近,并宣称要亲自督办,严查凶手,以安民心。”
刘轩点了点头,未再多言,只道:“朕知道了,你去吧。留意各方动向,特别是府衙那边的消息。”
“是!”十五肃然起身,行礼后快步退了出去,反手将房门轻轻掩上。
刘轩眉头微蹙,陷入沉思。一夜之间,三条线索全被干脆利落地齐齐斩断。这绝非巧合,是精心策划的灭口。
而最棘手、也最耐人寻味的是,马翔东偏偏死在了自己的情报联络点。这是否意味着对方对那里的“特殊”已有所察觉?
此案既涉及到“风月楼”,他便不能公然过问,以免因流露过多关注而暴露这处暗桩。眼下,只能按兵不动,静待暖风送来更确切的消息。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纯子一声清喝:“站住,你是什么人?”
只听一名女子轻声答道:“奴婢是来给陛下送茶水的。”
纯子语气中带着警惕:“我从前怎么没见过你?”说完扬声便朝外唤道:“来——”
“纯子。”刘轩喊了一声,朝夏至微一努嘴。夏至会意,推开房门,对纯子道:“无妨,她是宫女。”随即将那女子引入室内,反手关上了房门。
那女子进屋后,将手中托盘轻轻置于桌上,躬身行礼:“微风见过陛下。”说完,目光不着痕迹地从夏至身上掠过。
刘轩道:“但说无妨。”
微风低声禀道:“陛下,马翔东及其四名护卫,皆是被人捏碎喉咙而死,而陪宿的几名妓女却浑然不觉。据她们所言,昨夜几人睡前并无异样。那名妓女死因相同,应是凶手行凶时,她恰好醒来了。”
停顿了一下,她接着说道:“昨夜与马翔东同去的那矮个男子,不知所踪。”
刘轩微微颔首,又问:“你们队长此刻在何处?春风她们几人呢?”
微风答道:“队长已经离开。春风、寒风与江风三位,连同风月楼所有人员,已被知府大人一并带往府衙问话了。”
刘轩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凝。春风等人被带去问话,本是官府例行公事,他并不挂心。
可暖风离开风月楼,很可能是孤身去追查那矮个男子。按理说,暖风的身手是他亲自指点,以往执行任务从未出过差错。但这一次,他却隐隐有些不安。
刘轩深吸一口气,按下那丝没来由的担忧,沉声问道:“马翔东的底细,查得如何了?”
微风低头答道:“属下只知,马翔东的姐姐原是伪宋庭一名宫女,因仁宗酒后宠幸而封了才人。马翔东自此便以国舅自居,日渐跋扈,恶行颇多,尤以强占民女、逼良为娼最为昭彰。杭城民间对其怨言颇深,然具体恶行细节,还需负责查探的姐妹亲自向陛下详禀。”
刘轩点了点头,又问:“李成德那边呢?”
微风道:“目前尚未接触到查探之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