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轩心念电闪,沉声吩咐:“放他们上来。”
暖风补充道:“设法将那马翔东引到隔壁房间。”她仍依偎在刘轩怀中,脸颊贴着他的颈侧,呼吸轻浅,说话却异常沉稳冷静。
“是!”江风毫不迟疑,躬身领命,随即迅速退出门外,动作轻盈利落,房门悄无声息地合上。
楼下大堂,马翔东一进门,那双被酒色浸淫得有些浑浊的眼睛,便像粘在了老板娘春风身上,目光在她丰腴的身段、妩媚的笑脸上来回逡巡,喉结滚动,几乎要流下口水来。
春风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妩媚笑容,扭着腰肢迎上两步,软语娇声:“哎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马国舅大驾光临。你自家开着‘群芳院’,美女如云,什么绝色没有?今儿怎么有闲心,跑到奴家这小地方来赏光了?”
马翔东贪婪地又盯了她高耸的胸脯一眼,使劲咽了口唾沫。依着他无法无天的性子,这般美艳风骚、又自带成熟韵味的女人,早就想尽办法,弄回自己府里享用去了。可偏偏这“春风”不同。
常年流连风月场所的人们私下都传,这“风月楼”的老板娘,背后靠山硬得很,似乎和当今某位皇子有些“不寻常”的关系。传言有鼻子有眼,说得人心里发毛,让许多觊觎她美色的人,都只敢远观,不敢真个用强。
这传闻不知最早是从谁嘴里漏出来的,反正在杭城喜好这一口的人圈子里,几乎成了心照不宣的“常识”。马翔东心里将信将疑,他跋觉得多半是以讹传讹,或是这女人自抬身价的手段。可“万一”要是真的呢?他这国舅的身份,在真正的皇族面前,屁都不是。若是罪了哪位皇子,他这脑袋,少说也得搬十次家。
过去赵宋还在时,他就不敢试。如今赵氏倒台,江山易主,他依然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听说,北汉律法极严,对官吏权贵强抢民女、欺压百姓的直接极刑。他这前朝国舅的身份本就扎眼,正该夹着尾巴做人,可不敢在这个当口,去触新朝的霉头。
当然,谁也不知道,这个传闻是暖风为了保护春风,刻意放出去的。假的传多了,就变成真的了。即便有人如马翔东般心存怀疑,但谁也不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马翔东勉强按下心头的邪火,干笑两声,将目光从春风身上挪开,故作豪爽道:“我那‘群芳院’里的姑娘,早就玩得腻歪了。今天带了朋友过来,特意领他们到妹子你这儿,换换口味,尝尝新鲜。怎么,不欢迎哥哥我照顾你生意?”
春风掩口娇笑,眼波流转:“瞧国舅说的,你能来,是赏奴家脸面,哪有往外推的道理?奴家自然是一万个欢迎!”
她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不过,国舅你可得规矩些,银钱上不能短了。你身份尊贵,玩了姑娘若是不给钱,传出去,脸上可不太好看呢。”
“哈哈,你看哥哥我是缺那点银子的人吗?”马翔东被她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拍着胸脯嚷嚷了一句。
说完,他转向身旁一位身材矮小、始终将帽檐压得极低的同伴,语气里带着几分恭敬:“吴兄,你先请,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这里的姑娘,都还过得去。”
那矮个子并未作声,只随意抬手,朝其中一人指了指。被点中的姑娘顿时面露喜色,忙迎上前去,柔柔依偎在他身旁。马翔东自己也顺手揽过一个,又对另外四名保镖模样的汉子挥了挥手:“行了,你们也别傻站着,自个儿挑,看中哪个是哪个,今晚所有花费,都算我的!”
四名劲装汉子一听,脸上掩不住喜色,目光在剩余几位姑娘间逡巡片刻,便各自选定一人。一行人喧喧嚷嚷,朝着楼梯方向走去。
春风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眼中光芒微微闪动。
那矮个子选得实在太随意,甚至有些心不在焉,目光里也没有寻常客人那种贪婪。而且马翔东对他似乎存着几分忌惮,不像是寻常的朋友。
想到此处,春风暗暗对一个龟公使了个眼色。
刘轩在接到江风禀告后不久,便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马翔东等人也被引到了二楼。
暖风在刘轩耳畔低声道:“陛下,这间屋子是属下偶尔回此处落脚、传递消息时暂歇所用,并非待客之房。屋中一应陈设用具皆是新的,未曾……沾染污秽。茶水点心也是干净的,你和那位姑娘用一些吧,不然……看着不像。”
刘轩点点头,朝夏至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坐下。又拿起酒壶,给自己和夏至面前的空杯都斟了些,道:“你也喝一点,既来了,总要像个样子。”
夏至依言拿起酒杯,小口抿了一下,却依旧警惕地倾听外面的动静。 三人围坐桌边,饮酒吃果子,倒是有了几分恩客携仆、召妓饮酒作乐的寻常模样。
正在这时,房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