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慕容飞燕转身离去的同时,刘轩也率领麾下启程南返。
黄昏时分,一行人在一个伊努部落附近驻足扎营。暮色中,营帐渐次立起,炊烟袅袅升起。五百御林军行动有序,声势远超部落规模,自然无人前来滋扰。
待安顿妥当,刘轩便命邓亚飞与通译田松带着四只玻璃杯作为礼物前往部落。约莫一个时辰后,二人带着部落回赠的一捆毛皮归来。
对此,刘轩并未多作计较。伊努人素来淳朴好客,与狡黠凶悍的倭人殊为不同。此番北上途中,类似的礼尚往来已不鲜见。他望着跳跃的篝火,心中已有计较:待来年开春,便从中原运来高产粮种,传授伊努人耕作之术,助他们彻底摆脱饥饱无常的困顿生活。
是夜,刘轩与后妃们宿于马车之中。车前座的椅背放倒,便成了一张宽敞的卧榻,两侧各可容两人相依而眠,柳柔与春秀、瑶辇听雪与夏至便分别歇于此处。而后面的休息间里,则是刘轩与宁欣月专属的天地。
来时一路上,他们便是如此休息。因这辆特制的马车比外头的营帐更安全暖和,最主要的是,这里隔音。
夜,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宁欣月轻轻碰了碰身侧的刘轩,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试探:“夫君睡着了吗?”
“没有。”刘轩低声应着,话音未落,已一个翻身将她拢在身下。
宁欣月颊边微热,口中轻嗔:“我不是这个意思”可那语气软糯,身子也早已不争气地酥了半边,很诚实地迎了上去。
外间,瑶辇听雪原本醒着,听到动静不由地撇了撇嘴,悄悄翻了个身
刘轩一行重返樱京时,已是三个月之后。
到了行宫,刘轩未作歇息,而径直踏入书房。离开的这些时日,案头已垒起数摞文书。他随手展开几卷细看,见单治国将都护府诸事打理得井井有条,条目清晰,政令通达,眼底不由掠过一丝赞许。
宁欣月并未与柳柔等人一同返回内宫,而是随着刘轩来到书房,拣了张临案的软椅坐下,静静陪在一旁。
她枯坐片刻,渐觉无聊,便信手拈来案上一卷文书。展开一看,原是都护府新颁的禁令,旨在废止治下诸多陋习。她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忽地在一处停下,忍不住以袖掩口,轻笑出声。
“夫君,”她侧身望向刘轩,眼中漾着好奇的笑意:“这‘禁止夜爬’所为何事?莫非此地百姓强身健体,不尚奔跑,反倒是爬行不成?”
刘轩闻言,不由失笑,摇头解释道:“非也。‘夜爬’可不是什么健身之法,实是此地一项不堪旧俗。”
见她一脸好奇,刘轩索性搁下手中批阅的朱笔,耐心解释道:“这‘夜爬’,源于倭人旧时的‘访妻婚’制度,本是为添丁增口而生的一种婚恋习俗。早先只在贵族间通行,后来才渐渐流布到了民间。”
宁欣月微微蹙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与嫌厌:“此间风俗,总觉古怪夫君且细说说,这‘夜爬’究竟是何情形?又为何非得禁止?”
刘轩又笑了笑,道:“说简单些,夜爬便是在特定时日,准许男子夜间潜入女子居处,行云雨之欢。男女不必是夫妻,亦无须有情。只要女子情愿,无论她是待字闺中、已有家室,或是寡居之人,男人便可入内。或是说“男人们”便可入内。”
他略顿一顿,接着道:“如此一来,女子产子之后,往往不知生父为准,唯有将孩儿交由全村一同抚养。”
“呸!”宁欣月听得脸颊发烧,啐了一口道:“这倭人果然是不知廉耻,此等陋俗,正该彻底禁止。”她突然抓住刘轩衣袖,眼波流转间掠过一丝狡黠,问道:“不过夫君你怎会对这些倭人旧俗如此清楚?莫非是特地‘钻研’过?难不成也曾动过心思,想去‘爬’一回试试?”
刘轩一时语塞,真不知该如何作答。
两日后,单治国于都护府衙门设宴,为刘轩一行接风洗尘。受邀者除这数月间自中土前来赴任的官员外,更有不少原倭国的降臣、世族家主与豪门商贾。
刘轩心底对这些降臣殊无好感,却也明白单治国为稳定局面,不得不借重他们在当地的影响力。因此,他虽保持着帝王的威仪,倒也偶尔对下首投去些许克制的笑意。
宴席伊始,丝竹声起,气氛尚算融洽。酒过三巡,那些倭国降臣便按捺不住,纷纷起身向御座敬酒。他们早已改易汉姓,身着汉服,举止刻意模仿中原礼仪,只是眉宇间那份谦卑与讨好,却如何也掩藏不住。
“陛下圣驾亲临,实乃樱京万民之福!臣等沐浴皇恩,自竭尽忠诚,以报圣恩。”一位原为倭国贵族的高姓官员,双手高捧酒盏,腰弯得极低,言辞极为恭顺。
其余降臣亦争先恐后,纷纷表达对北汉朝廷的誓死效忠,“万岁”之声此起彼伏,磕头时额头触地,咚咚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