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轩尚未开口,墨云笙已稳步出列,躬身一礼:“陛下明鉴。张大人所言切中时弊,臣附议。内阁人选确需平衡各方,以广纳良策。恳请陛下调整国务大臣之选。”
他声音平和,眉宇间不见半分愠色。满朝文武见状,皆暗自心折——首辅遭人当面指摘,却能如此从容大度,真乃宰辅之器。
刘轩微微颔首:“准。内阁三日内拟好更替名单,呈朕御览。”
张文塘与墨云笙齐声应道:“臣遵旨。”双双躬身退入班列。
耿光齐这才缓步出列,躬身道:“启禀陛下,去岁东突厥犯我天威,挑起边衅。兵部侍郎张红旗率部征讨,已荡平其国,擒获可汗史多单及其家眷、属官三百余人,现押解至京,恭请圣裁。”
刘轩冷然道:“东突厥忘恩负义,合该灭国。其地设为厥州,置流官治理。”
耿光齐请示:“突厥可汗及其部众当如何处置?”
“史多单留其性命,许留二妻,余者遣散改嫁汉民。子嗣年幼者交由百姓收养,年长者服劳役五年后释放为民。朕稍后赐史多单虚爵,圈养长安。”刘轩声如寒铁,接着说道:“原突厥官员,挑唆战端者斩,庸碌无为者劳役,正直可用者量才录用。此事交由吏、刑二部共理。”
耿光齐肃然躬身:“臣谨遵圣谕。”
刘轩环视丹墀下众臣,朗声问道:“诸卿可还有本要奏?”
张文塘再次出列,高声道:“陛下,去岁我朝新设浑、楼、厥三州及北庭都护府,疆域日扩,国威远扬。臣请设宴庆贺,以彰天朝盛世!”
他这一出列,满朝文武心头皆是一紧,生怕这老臣又要直言犯上。待听清是奏请庆典,都不禁暗松一口气。
刘轩心中暗笑:这老家伙今日倒不说朕铺张浪费了。面上却含笑准奏:“善。三日后于宫中设宴,一则为新拓疆土庆贺,二则邀公侯山庄诸降臣同乐,使其感受天朝军威。”
稍作停顿,刘轩拂袖起身:“既无本奏,退朝。”
百官齐声山呼:“国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这片熟悉的朝贺声中,刘轩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同——那张文塘喊的,分明是“吾皇万岁”
回到后宫,刘轩独坐床榻上,想起张文塘逼他迎娶李砚棠之事,眉宇间笼着一层阴郁。
宁欣月轻步走近,柔声问道:“夫君为何心事重重?”
刘轩长叹一声,将朝堂上张文塘连番进谏之事细细说了一遍。
宁欣月轻轻握住他的手,道:“朝政大事,妾身本不该妄议。这些年来,夫君迟迟不立庆远为太子,妾身明白你的犹豫,也从不曾多言。但此番张大人劝你迎娶李砚棠……”她顿了顿,目光澄澈,直直看着刘轩:“妾身以为确有道理。夫君既胸怀天下,当以社稷为重。”
刘轩沉默片刻,抬眼望向她:“连你也觉得,朕该娶李砚棠?”
宁欣月点了点头,郑重说道:“若需正名分,臣妾愿将中宫后位让给她。”
“那怎么可能?”刘轩握住她的手,说道:“中宫之位永远是我家月月的。至多……许她西宫之衔。”
宁欣月轻笑道:“西宫娘娘的位子,夫君不是一直为赵云裳留着么?如今眼看要攻宋了,你舍得给别人?”
刘轩被说中心事,耳根微热。正欲转开话头,却听宁欣月接着说道:“李砚棠虽年长夫君几岁,又曾嫁人,但姿容不俗。夫君何必顾虑?”
她见一旁无人,凑近刘轩耳畔,气息如兰:“夫君不是说过,熄了灯烛,闭目之时皆一般无二?夫君夜间便将她当作赵云裳,又何妨?”
刘轩猛地将人揽入怀中,低笑道:“朕的皇后何时学得这般放肆了?”
宁欣月倚在他胸前,眼波流转:“不都是跟你学的吗?用夫君的话说,这是你亲手调教出来的。”
刘轩一时语塞,伸手轻捏她脸颊。宁欣月朱唇微启,作势要咬他手腕。夫妻嬉闹间,刘轩叹道:“朕何尝不知其中利害?只是一直唤李砚棠姐姐,忽然要娶,终是有些难为情。”
“嗤——”宁欣月轻笑出声:“陛下何必故作矜持?后宫中谁人不知,国主最惯对身边人下手?”眼波流转间,有种说不出的娇媚。
刘轩见她这般情态,心头一热,将她推倒在床榻上,伸手便去解她衣扣。
宁欣月一把攥住刘轩的手,目光上闪过一丝歉意,柔声道:“今日不行。”见他面露憾色,又含笑提议:“不若唤小满或白露来侍奉?妾身早应许她们伺候夫君。若担心张大人非议,赐个夫人名分便是。”
刘轩略一沉吟,颔首应允。宁欣月身边侍卫中,唯小满与白露因长年侍奉宁母,始终未得承宠。想想二人年岁确也不小了。他转而道:“一年多未见岳母了,不如今晚去慈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