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那副活见鬼又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嗤笑出声。
相柳那身气势,别说有点道行的,就算是个稍微敏感点的普通人靠近了估计都得腿软打哆嗦。
再不济,搞这么大个研究所,关着人马独角兽美人鱼,结果连眼皮子底下这么大一条上古凶蛇都认不出来?
这负责人,怕不是有点能耐但不多,全靠胆子大和迷之自信撑着。
我摇摇头,感觉又好气又好笑,冲他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无奈和赤裸裸的嘲讽:
“你可能觉得,大家都御剑飞行啊,学会通天法术啥的是个很牛逼的事儿。这想法本身没啥错,谁不想上天入地耍威风?但你拿我朋友父母的命。”
我指了指那边抱着鹿安歌哭的鹿灵夫妻:
“拿我朋友兄弟的命。”
又指向被金四护着的金乌老六:
“最后还拿我男人的脑袋。”
目光扫过相柳那融合了断头后更显凶戾的身影,声音冷了下来:
“去铺你这自以为是的通天路,是不是有点太自以为是了?也太他妈不把我们当回事了吧?而且,你以为这真的是通天路么?”
这话说到这里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鹿安歌抱着他爹娘的灵体,金四护着自家兄弟老六,连刚恢复点元气的独角兽和人马都看了过来。
空气里只剩下负责人粗重的、绝望的喘息。
我往前踱了两步,眼睛直勾勾盯在那个佝偻得不成样子的负责人身上,声音不大:
“老头儿,你说要用命赌一把。行,就算你这法子真有用…”
我顿了顿,嘴角扯出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可这念头,这路子,难道就你一个聪明人想到了?别人都是傻子?”
负责人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瞪着我,嘴唇哆嗦着。
我抬起手,随意地朝着金四的方向点了点:
“我问你,帝俊的儿子在这儿站着呢,他家老爷子,知不知道你这法子?”
指尖又划过相柳:
“这位,上古活到现在的凶神,知不知道?”
最后目光落在虚空一点,叹口气道:
“我那朋友珍珠,是近代神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公主,她又知不知道?”
每点一个名字,负责人的身体就剧烈地晃一下,脸色灰败得像是随时要散架的老墙皮。
“他们哪个不比你活得久?哪个不比你见识广?哪个…力量不比你强?他们为什么不做?嗯?轮得到你在这儿牺牲这个牺牲那个,拿别人的命当柴火烧?”
这话像最后一根稻草。
“那是因为!!!”
负责人猛地抬起头,枯树皮一样的脸涨成一种濒死的紫红色,脖子上青筋像蚯蚓一样疯狂扭动,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咆哮着:
“那是因为他们不敢!!!”
“先把相柳认成人类,再把金乌当材料关在铁皮罐头里,连珍珠家门口那片核废水污染的海都比你脑子清醒!”
负责人的眼珠子红得滴血,枯树枝似的手指哆嗦着指向我,又指向金四他们:
“你们懂什么!你们这些…这些被眷顾的!高高在上的!怎么会懂我们这些被窃走气运、在泥泞里挣扎求存的人有多绝望!帝俊?呵!他端坐神宫,坐看山河倾颓!代价?他们舍不得付这代价!就只能一代代耗死!”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嗬嗬声,几乎要把心肺都呕出来:
“只有我!只有我这条被偷走了命数、硬从阎王手里爬回来的老狗!才敢拿这条烂命去赌!”
“赌?”
金四抱着他虚弱的兄弟金六,闻言直接气笑了,金瞳里烈焰翻涌:
“拿我兄弟的命当柴火?你这叫找死!”
他往前踏了一步,焚尽万物的热浪逼得负责人踉跄往后滚了两圈。
伸手拦住了金四,金四这才停了脚步。
我看向那负责人道:
“被窃取气运,你是第一个,但你不是最后一个。如果你牺牲了别人,来成全这所谓的灵气复苏,你告诉我,你和窃取你气运的人又有什么区别,难道…你不是应该去找窃取你气运的人么?”
负责人直接就被我怼得哑火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相柳和金四的威压折磨的,又或者是他启动阵法已经使得自己能量枯竭。
他有些无力的瘫在那儿,眼神涣散,嘴里嗬嗬的,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的老狗。
过了好半天,他才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声音嘶哑得厉害:
“窃取我命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