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西域三十六国的使团都在抗议,说我们要破坏邦交,正围着鸿胪寺闹呢。”
李君临听完,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一声。
“走,去看看。”
朱雀大街。
这里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穿着奇装异服的西域使臣,一个个义愤填膺,正指着站在路中间的红衣少年破口大骂。
雷无桀抱着手臂,站在那里。
他身上穿着崭新的红色喜服,那是为了配合婚礼特意换的。
在他脚边,还散落着几颗带血的牙齿。
那个倒楣的大宛国王子,此刻正挂在三十里外的歪脖子树上怀疑人生。
“你们北离是礼仪之邦!怎么能如此野蛮!”
一名留着八字胡的西域使臣,唾沫横飞。
“我们王子不过是想请那位姑娘喝杯酒,这是看得起她!”
“你们竟然敢殴打一国储君!这是宣战!是宣战!”
雷无桀掏了掏耳朵。
他一脸无辜地看着那个使臣。
“宣战?”
“就凭你们?”
这四个字,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那名使臣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分开。
李君临背负双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萧瑟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那个记录礼单的帐本。
“怎么回事?”
李君临明知故问。
那名使臣见到正主来了,立马来了精神。
“李元帅!我们要个说法!”
“你们的将军无故行凶,必须严惩!还要赔偿我们王子医药费、精神损失费……”
李君临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看向雷无桀。
“你动手了?”
雷无桀点了点头,理直气壮。
“动了。”
“为什么?”
“他手不干净。”
雷无桀指了指旁边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卖花姑娘。
“在北离,没人能强迫别人。”
“王子也不行。”
李君临转过头,看向那名使臣。
“听到了?”
使臣愣了一下。
“这……这算什么理由?那是贱民!我们可是贵客!”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名使臣在空中转体三周半,重重地砸在地上。
全场死寂。
李君临收回手,甚至还嫌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在北离,没有贱民。”
他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条长街。
“只有我的子民。”
“既然来了,就得守我的规矩。”
“守规矩的,有酒喝。”
“不守规矩的……”
李君临指了指城外的方向。
“那就滚出去,和你们的王子作伴。”
霸道。
蛮横。
不讲道理。
但周围的北离百姓,却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那些原本还心存试探、想要借机给北离下马威的各国使团,此刻全都低下了头。
他们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如今的北离,已经不是那个讲究“以和为贵”的王朝了。
它是一头已经苏醒、露出了獠牙的巨龙。
萧瑟走上前,把那名晕头转向的使臣从地上拎了起来。
他翻开手中的帐本,笑眯眯地开口。
“大宛国使团,聚众闹事,扰乱治安。”
“罚款灵石五百块。”
“现结,概不赊帐。”
那名使臣捂着肿起的脸,看着面前这张笑得象狐狸一样的脸,彻底崩溃了。
这哪里是婚礼。
这分明就是抢劫。
入夜。
天启城没有宵禁。
整座城市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酒肆里的划拳声、勾栏里的丝竹声、街头艺人的叫好声,交织成了一首盛世的乐章。
李君临站在最高的城楼之上。
红色的喜袍穿在他身上,少了几分杀气,多了几分挺拔。
他看着这万家灯火,感受着空气中那股浓郁到极点的喜庆与愿力。
山河社稷图在他识海中缓缓展开。
原本模糊的边缘,正在这股愿力的滋养下,一点点变得清淅、凝实。
运朝的根基,正在形成。
“差不多了。”
李君临低语。
突然。
他感应到了什么。
那是一种极其隐晦,却又带着令人作呕气息的波动。
就象是一滴墨汁,滴进了清澈的水里。
正在快速向着天启城的方向逼近。
西边。
那个方向,只有崐仑。
“终于来了吗?”
李君临并没有惊慌。
他反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理了理袖口。
系统的提示音,恰到好处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