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衣的声音很轻,却重逾千钧,压在落凤坡上空,压在数十万人的心头。
接我一招不死的,南诀便退兵。
整个战场,鸦雀无声。
那些刚刚从死亡在线爬回来的南诀残兵,用一种仰望神只的姿态,看着那个邋塌的老者。
而北离的将士们,则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点将台那道白金色的身影上。
苏白衣没有再多言,只是随意地,向着天空,挥了挥手。
这一挥,轻描淡写,好似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然而,天地,变了。
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到无法想象的磅礴正气,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它们在九天之上,凝聚成了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
那手掌晶莹剔透,掌纹清淅可见,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散发着煌煌天威。
这一掌并未直接拍下,可方圆百里的空间,却在这股浩然正气之下,开始凝固。
空气变得粘稠,风停止了流动,连光线都似乎被拉扯得变了形。
跪伏在地的数十万大军,感觉自己象是被琥珀封住的虫子,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以堂皇正道,镇压一切异端!
李君临站在点将台上,第一次感觉到了压力。
一种源自更高层级生命体的,纯粹的位阶压制。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的地面,以他为中心,龟裂开来。
风后奇门,全开!
一幅巨大而玄奥的八卦阵图,在他脚下疯狂旋转,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奇门局的力量,竭力抵抗着那来自四面八方的空间禁锢,为他争取了一片方寸之地。
李君临很清楚,常规的招式,在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陆地神仙面前,没有任何意义。
他没有丝毫尤豫,直接动用了自己最深的底牌。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他低声吟诵,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古老而苍茫的韵味。
随着他的吟诵,整个世界,再次发生了剧变。
白昼,在这一刻,被黑夜所取代。
一轮姣洁的明月,悬于天幕。
亿万颗璀灿的星辰,自九天之上垂落,将整片战场化作了一片浩瀚的星海。
一条奔腾不息的虚幻大江,自虚空之中涌出,环绕在他的身侧。
战场之上,无论是北离的将士,还是南诀的残兵,全都看傻了。
一日之内,两见天地异象。
这位护国大元帅,究竟是何方神圣?
李君临没有理会众人的惊骇。
他双手握剑,将那无穷的星辰之力与磅礴的江河剑意,尽数灌注于无量剑中。
剑身之上,光华大放。
一道融合了星与月,糅杂了江与河的璀灿光柱,自剑尖喷薄而出,逆天而上,直直地迎向了那只遮天蔽日的浩然巨手。
光柱与巨手,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只有一片极致的,足以灼伤视网膜的白光。
白光所及之处,空间开始了剧烈的扭曲与坍塌,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不断生灭,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这无声的碰撞,比任何惊天动地的巨响,都更让人感到恐惧。
虚空之中,苏白衣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醉意的浑浊老眼里,终于闪过了一抹清淅的惊讶。
他似乎没有料到,一个凡人,竟能爆发出触及天地法则的力量。
他加大了三分力道。
那只本已被光柱顶住的浩然巨手,光芒再次暴涨,变得更加凝实,威压也随之暴增了数倍。
“噗!”
李君临的身体猛地一震,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从口中喷出,洒落在白金色的战甲上,触目惊心。
那股无可抗拒的巨力,顺着剑意传导而来,他的五脏六腑都象是被重锤击中,浑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他没有退。
一步都未曾退过。
他的双脚,死死地钉在点将台上,即便台面已经寸寸碎裂。
“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自李君临的喉咙深处发出。
他强行融合了体内另一种霸道的力量。
道法大龙象力!
一龙一象的巨大虚影,在他身后浮现,仰天怒吼,将那磅礴的气血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体内。
凭借着这股力量,他竟硬生生地,再次顶住了那下压的巨手!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已经到了极限。
就在这时。
异变再生。
一尊模糊的,看不清面容,却散发着无尽威严与霸道的帝王虚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李君临的身后。
那虚影,顶天立地,仿佛是这片天地唯一的主宰。
他一出现,那股属于儒道的浩然正气,竟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帝王虚影缓缓抬起了手,同样并指如剑,对着那只遮天的巨手,随意地,一剑斩出。
没有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