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黑色的铁盒子,被李君临随意地扔在地上。
他弯下腰,在那盒子上轻轻按了一下。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片由无数毒虫汇聚而成的黑色浪潮,已经近在咫尺,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清淅可闻。
一些胆小的北离士兵,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就在这时。
一种奇异的,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波动,从那黑色的铁盒子中扩散开来。
那股波动无形无质,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李君临,都听不见任何声音。
可那片汹涌的黑色虫潮,却在这一刻,诡异地停滞了。
所有毒虫都象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紧接着,最前排的一只人头大小的毒蝎,身体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斗起来。
噗!
一声轻微的爆响,那只毒蝎的外壳炸裂开来,黑绿色的脓水四处飞溅。
这,只是一个开始。
噗!噗!噗!噗!
连绵不绝的,如同雨点打在笆蕉叶上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战场。
那成千上万,铺天盖地的毒虫,在同一时间,开始了疯狂的自爆。
黑色的,绿色的,紫色的……各种颜色的恶心液体,汇成了一条肮脏的河流。
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冲天而起。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黑色虫潮,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变成了一地蠕动的,令人反胃的黏稠物。
战场之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北离的士兵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超乎想象的一幕。
“呕——”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不少士兵扶着身边的同伴,开始剧烈地干呕起来。
这画面,比任何血腥的厮杀,都更具冲击力。
“啊——!”
南诀的军阵之中,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
那队刚刚还在吟唱咒文的黑袍巫师,一个个七窍之中都流出了黑色的血液。
他们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颅,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随即接二连三地栽倒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眼看是活不成了。
巫蛊之术,被强行破除,施术者遭受了最可怕的反噬。
南诀主帅敖玉,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先是引以为傲的铁浮屠,变成了铁板烧。
现在,连他最后的底牌巫师团,也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被瞬间团灭。
他经营多年的心血,在短短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就这么没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莫明其妙。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之时。
敖玉那张写满了绝望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疯狂的决然。
他猛地翻身下马,对着空无一人的天空,恭躬敬敬地,跪了下去,磕了一个响头。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嘶吼。
“请老祖宗出手,救我南诀三十万儿郎!”
他的声音,带着血泪,回荡在寂静的战场上空。
话音刚落。
风,停了。
天,变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竟被厚重的乌云所笼罩,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磅礴的威压,自那九天云层之上,缓缓垂落。
那股威压,不带任何杀意,却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噗通!噗通!”
战场之上,数十万北离将士,无论是普通士兵,还是身经百战的将领,都在这股威压之下,控制不住地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们手中的兵器,掉了一地,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雷无桀怒吼一声,周身气血之力爆发,想要强行站立,可那股压力却如同亿万均的山岳,压得他骨骼咯咯作响,最终还是单膝跪了下去。
唐莲、无双、司空千落等人,亦是如此。
他们可以抵挡刀剑,可以对抗千军万马,却无法对抗这来自天地本身的,纯粹的意志。
整个战场,数十万人,尽数跪伏。
唯有一人,例外。
李君临依旧站在那高高的点将台上,白金色的战甲在昏暗的天光下,依旧耀眼。
他感受着那股从天而降的恐怖气息,眉头微挑。
这股力量,已经超越了神游玄境的范畴。
他没有半分迟疑,抬手,拔剑。
无量剑的剑锋,直指苍穹。
“大河之水天上来!”
一道恢弘的剑气,逆天而上,迎向那无形的威压。
这一剑,裹挟着李君临的无上剑意,足以斩断山河,劈开天地。
然而,那道足以让任何神游玄境都为之色变的剑气,在冲入云层的瞬间,却诡异地停住了。
一根手指。
一根看起来枯瘦、苍老,布满了皱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