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由无数箭矢组成的乌云,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态势,重重地砸进了南诀铁骑那奔腾的洪流之中。
没有预想中利刃入肉的噗嗤声。
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的剧烈爆炸!
轰!轰隆隆!
平原之上,一团又一团的橘红色火球冲天而起,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力,将那些身披重甲的骑兵连人带马掀飞到半空,再重重地摔落。
这还不是结束。
每一支箭矢在爆炸之后,都会迸射出成百上千枚闪铄着寒光的细小铁蒺藜,如同天女散花,复盖了方圆数丈的局域。
那些悍不畏死的南诀战马,根本来不及反应,马蹄便踩在了这些致命的铁片上。
凄厉的马嘶声,此起彼伏。
高速冲锋的战马瞬间失控,它们疯狂地蹦跳、翻滚,将背上的骑兵甩飞出去,然后又被后面冲上来的同伴,毫不留情地踩踏成一滩肉泥。
仅仅是第一波箭雨,南诀引以为傲的铁浮屠前锋,便已彻底陷入了混乱。
阵型,荡然无存。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想要后退,后面的骑兵却还在拼命向前,人挤人,马撞马,自相践踏造成的伤亡,甚至比箭雨本身还要恐怖。
“不!这不可能!”
中军阵前,拓拔吉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一双牛眼瞪得滚圆,布满了血丝。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箭矢会爆炸?为什么爆炸之后还有那种该死的铁钉?
北离人什么时候有了这种神鬼莫测的武器!
“冲!给我冲过去!”
拓拔吉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挥舞着手中的开山巨斧,咆哮着下达了命令。
“组建敢死队!踏着他们的尸体,给我撕开一条口子!冲过去!”
残存的南诀骑兵,被他的凶悍所感染,也一个个红了眼,准备不计代价地强行冲锋。
高台之上,李君临看着这一切,表情没有半分变化。
他只是抬起手,换了一面令旗。
“变阵。”
命令下达,北离军阵最前排,那数百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辎重车,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声。
车身两侧的挡板轰然落下,露出了里面狰狞的钢铁结构。
最前方的数十架机关兽“白虎”,张开了它们那巨大的钢铁巨口。
下一刻,黑色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粘稠液体,如同喷泉般,从它们的口中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形成了一片巨大的油雾,精准地笼罩了下方那片正在挣扎的南诀骑兵。
“雷无桀。”
李君临淡淡地喊了一声。
“好嘞!”
军阵后方,早已经等得不耐烦的雷无桀发出一声兴奋的大吼。
他一拳向前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肉眼可见的赤红色热浪,自他拳锋之上席卷而出,冲入了那片弥漫的油雾之中。
呼——
整个战场,在这一刻,被点燃了。
漫天的油雾瞬间化作了一片滔天的火海,烈焰升腾起数十丈高,将整片天空都映照得一片猩红。
那些本就在混乱中挣扎的南诀骑兵,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几声,便被那恐怖的高温,连人带甲,一同吞噬。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古怪味道。
南诀引以为傲,号称刀枪不入的铁浮屠,在这一刻,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铁板烧”。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北离的士兵,都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们甚至还没有拔出自己的刀,还没有与任何一个敌人进行过近身肉搏。
他们只是按照命令,拉动了几个拉杆,转动了几圈绞盘。
然后,那支让他们感到畏惧的,传说中战无不胜的南诀铁骑,就这么……没了?
这仗,还能这么打?
短暂的呆滞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欢呼!
“元帅神威!”
“北离必胜!”
所有士兵都用一种近乎狂热的,如同仰望神明般的眼神,望向了高台之上那道白金色的身影。
士气,在这一刻,暴涨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火海渐渐熄灭,平原之上,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土地,和无数扭曲变形的钢铁残骸。
就在这时,远方的地平在线,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线。
黑线迅速扩大,南诀的后续主力大军,终于赶到了。
为首一将,身形魁悟,面容阴鸷,正是南诀大元帅,敖玉。
他看着眼前这惨烈到极致的景象,看着那五万精锐铁骑全军复没的战场,脸上不仅没有半分怒意,反而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有意思。”
他身旁的副将们,一个个面如死灰,完全无法理解主帅为何还能笑得出来。
敖玉没有解释,他只是从怀中,摸出了一块巴掌大小,通体灰白的兽骨。
他将兽骨高高举起,口中念诵起晦涩难懂的咒文。
平地,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