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被一棍扫飞的黑衣人,挣扎着想要从碎裂的柱子堆里爬起来。
他胸口的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每动一下,都伴随着剧烈的痛楚。
在挣扎中,他脸上那张黑铁面具“哐当”一声掉落在地,露出一张布满了狰狞刀疤的脸。
那张脸,让在场一些常年与军务打交道的老将,呼吸都停滞了。
“是……是他!”
一位镇守南疆多年的老将军,指着那人的脸,声音发颤。
“南诀通辑榜第一,‘血刀老祖’!”
“传闻此人以杀证道,手上沾了不下数万条人命,南诀朝廷都拿他没办法!”
血刀老祖!
南诀的杀手!
这两个词串联在一起,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大厅之内,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从那张刀疤脸,移到了主桌对面,脸色煞白的赤王萧羽身上。
这已经不是皇子之间的争斗了。
南诀的顶尖杀手,混入赤王麾下,在天启城内,当着满朝文-官的面,刺杀另一位皇子。
这是谋杀!
更是通敌叛国!
在场官员们看向萧羽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里面再没有之前的摇摆和忌惮,只剩下毫不掩饰的鄙夷与疏远。
“不……不是我!”
萧羽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慌乱地摆着手,试图辩解。
“我……我不知道他的身份!我只是在江湖上偶然结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发现,根本没人信。
连他身后那些平日里最忠心的死士,此刻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他们效忠的是赤王,可不是一个通敌叛国的罪人。
“吼——!”
就在这时,那名被称为“血刀老祖”的杀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咆哮。
他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行刺失败,身份暴露,回去南诀也是死路一条。
既然都是死,那不如拉个垫背的!
血刀老祖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周身皮肤下的血管根根爆起,整个人象是被点燃的血色火炬。
他竟是毫不尤豫地燃烧了自己的精血!
一股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的血煞之气,轰然爆发!
他整个人化作一团高速旋转的血色风暴,裹挟着碎石与木屑,再次冲向萧瑟!
“不好!”
赵玉真和李寒衣同时变了脸色。
这股力量,已经无限接近半步神游玄境,足以将整座千金台夷为平地!
两人刚要出手。
一只手,却从旁边伸出,轻轻抬了抬,制止了他们。
是萧瑟。
面对那毁天灭地般的血色风暴,他缓缓地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起身,他身上那件由数千金丝缝制的华贵裘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一股浩瀚如海,磅礴如狱的威压,从他体内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这股气息,再没有半分隐脉受损时的虚浮与晦涩。
那是一种凝练到了极致,返璞归真的强大。
大逍遥境!
而且是已经触摸到了神游玄境门坎的大逍遥境巅峰!
整个千金台,都在这股威压之下剧烈地摇晃。
桌上的杯盘碗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纷纷碎裂。
萧瑟单手持着那根平平无奇的无极棍。
他手腕一沉,将棍子的末端,对着脚下的地面,猛然一点。
“咚!”
一声并不响亮,却仿佛能敲在人心脏上的闷响传开。
紧接着。
“昂——!”
一声高亢入云,威严霸道的龙吟,响彻了整个天启城的上空!
在所有人那几乎要瞪出眼框的注视下。
一条由纯粹气劲凝聚而成的五爪金龙虚影,在萧瑟的身后盘旋而起,直冲天际!
那金龙的每一片鳞甲,都清淅可见,栩栩如生,一双龙目更是充满了睥睨天下的威严。
萧瑟沐浴在金光之中,整个人仿佛与那金龙融为了一体。
他抬起头,看着那团呼啸而来的血色风暴,口中吐出几个冰冷的字眼。
“裂国剑法,第三境,惊龙!”
没有剑。
可那冲天的棍意,却比世上任何一柄神剑,都要来得锋利,来得霸道!
“昂——!”
金龙虚影发出一声咆哮,张开巨口,对着那团血色风暴,猛地扑了上去。
一口,吞噬!
那足以将半座千金台都摧毁的血色风暴,在金龙的面前,就象一个可笑的红色气泡。
连一丝浪花都没有翻起,便被彻底吞没。
那个燃烧了自己所有精血的血刀老祖,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便在那金龙虚影的绞杀之下,化为了最细微的齑粉,尸骨无存,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做完这一切,那条巨大的金龙虚影并未消散。
它盘旋在千金台残破的穹顶之上,一双金色的龙目,俯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