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而剧烈地颤斗。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少女的眼圈通红,泪水在眼框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刚刚从一个前来打扫的下人嘴里,听到了外面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
“我要去杀了他们!我现在就去把那些胡说八道的舌头,全都割下来!”
萧雅提着剑,转身就要往外冲。
“站住!”
一声冷喝,从身后传来。
萧瑟从大殿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日的懒散,只有一片阴沉。
他一把抓住了萧雅的手腕。
“你现在冲出去杀人,能杀几个?杀得完整个天启城吗?”
“你杀了人,在百姓眼里,就不是被冤枉,而是恼羞成怒,正好坐实了你刁蛮疯癫的名声!”
“这是萧羽的攻心计!你看不出来吗!”
萧雅被他吼得一愣,积攒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那我能怎么办!”
她甩开萧瑟的手,泪水终于决堤而下。
“难道就任由他们这么污蔑我吗!他们说我……说我不守妇道……还说我……说我怀了……”
剩下那几个字,她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放声大哭。
萧瑟看着自己哭得伤心欲绝的妹妹,心头也象是被堵了一块大石,又闷又痛。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就在这时。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谁惹我的小公主哭了?”
李君临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两壶刚买回来的梨花白。
他的神色,平静得有些可怕,那双幽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象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渊。
他走到萧雅面前,蹲下身。
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了少女脸上的泪痕。
“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他的声音很温柔,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萧雅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他,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夫君……他们……”
“我知道。”
李君临打断了她的话。
他将少女从地上拉起来,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这点小事,交给我。”
当晚,夜色如墨。
李君临没有去睡,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了观星楼的顶层。
他盘膝而坐,闭上了双眼。
在他的脑海中,那幅由无数幽蓝色线条构成的天启城立体地图,再次缓缓展开。
风后奇门,内景!
这一次,他没有去关注那些普通百姓的吐纳呼吸,而是将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了那些散布流言的“点”上。
一个在勾栏里喝着花酒,大肆吹嘘自己知道皇家秘闻的混混。
一个在赌场里输红了眼,为了几个赏钱而添油加醋的赌鬼。
还有那几个在各大茶楼里,拿着赤王府的银子,将故事编得活灵活现的说书先生。
每一个源头,每一个关键的传播节点,都在他的内景地图中,被清淅地标记出来,无所遁形。
李君临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点过,锁定了那几个叫得最欢的说书先生的方位。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流露出半分杀气。
对付这些蝼蚁,用不着杀人。
杀人,太便宜他们了。
“双全手。”
李君临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几缕微不可见的,由符文构成的精神力,顺着内景的联系,悄无声息地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精准地没入了那几个说书先生的脑海之中。
他没有抹去他们的记忆,只是在他们原本的认知上,嫁接了一段全新的,更加刺激,更加劲爆的“真相”。
第二天。
天启城最大的茶楼“悦来居”里,座无虚席。
众人翘首以盼,等着听昨天那个说书先生继续讲“公主风流韵事”的下半段。
那说书先生一袭青衫,走上台前,一拍惊堂木。
“列位看官,昨天说的公主那点事儿,其实都是小打小闹,是有人放出来混肴视听的!”
他神秘地压低了声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今天,咱们要说的,才是真正能震动天启的大秘闻!”
“咱们来说说,当朝赤王殿下,床上那点见不得光的癖好!”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说书先生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一种揭露真相的神圣感,开始了他的表演。
“你们只知赤王殿下俊美无俦,文武双全,可知他私下里,有收集女子绣鞋的怪癖?”
“而且还不是新鞋!越是陈旧,越是沾了泥土气的,他越是喜欢!每日都要抱着那些鞋子,才能入睡!”
“噗——”
一个正在喝茶的客商,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说书先生却一脸严肃,继续加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