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代表着数千条人命、足以引发两国大战的奏折,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在了李君临的面前。
大殿之上,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不仅仅是一份弹劾,更是来自龙椅之上的质问,是天子之怒。
李君临看都没看地上的奏折一眼。
他坐在那张锦凳上,慢悠悠地端起茶几上的清茶,吹了吹热气,仿佛这满殿的杀机与他无关。
然后,他伸出脚。
轻轻一踢。
那份沉重的奏折,就象一片无足轻重的落叶,被他轻描淡写地踢飞出去,划过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最后撞在大殿角落的蟠龙金柱上,散落一地。
整个太安殿,瞬间炸开了锅!
“放肆!”
“狂徒!”
一阵哗然声中,数名身披铠甲的武将再也按捺不住,锵然拔出腰间的佩刀,刀尖直指李君临。
“在陛下面前竟敢如此猖狂!你是要造反吗!”
赤王一党的官员更是抓住了机会,一个个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争先恐后地从队列中站了出来。
吏部的一位侍郎痛心疾首地捶胸顿足。
“陛下!此獠目无君父,藐视王法,实乃我北离百年未有之祸害啊!”
另一个户部的官员更是直接跪了下来,声泪俱下。
“此等乱臣贼子若不严惩,何以正国法!何以安天下!”
“臣恳请陛下,将其千刀万剐,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一时间,整个大殿都是对李君临的口诛笔伐,仿佛他已是那十恶不赦的罪人。
李君临终于放下了茶杯。
他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了一本册子。
那册子封面漆黑,没有任何字样,看起来平平无奇。
他将那本册子拿在手里,轻轻晃了晃,发出“哗啦哗啦”的纸张翻动声。
这声音不大,却诡异地压过了满殿的嘈杂。
“勾结南诀,走私军械,豢养死士,意图谋反。”
李君临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象一记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我倒是觉得,比起我这个江湖莽夫,这朝堂之上,有些人更象是乱臣贼子啊。”
赤王党派的官员们,脸上的神色齐齐一变。
一名须发皆白,身穿御史大夫官袍的老臣,眼中精光一闪,厉声喝道。
“妖言惑众!不过是些江湖传闻,也敢拿到朝堂之上混肴视听!”
“待老夫拿来一看,是何等鬼蜮伎俩!”
他说着,竟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要来抢夺李君临手中的帐本。
可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就僵在了半空。
李君临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眼皮,看了那御史大夫一眼。
那御史大夫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象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捅了进去,眼前一黑,所有的声音和色彩都在瞬间离他远去。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身体剧烈地抽搐。
李君临的指尖,缓缓指向了刚才叫得最欢的那个兵部侍郎。
“你,是赤王的狗,对吧?”
那兵部侍郎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强撑着镇定,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你血口喷人!本官乃朝廷命官,忠君爱国,岂容你这等狂徒污蔑!”
李君-临懒得再跟他废话。
他抬起手。
一道纤细的白色剑气,自他指尖一闪而逝。
咻!
那兵部侍郎只觉得头顶一凉。
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摸,那顶像征着他官阶与地位的乌纱帽,连同束发的玉冠,竟已化作齑粉,簌簌落下。
一缕断发,飘然落地。
满朝文武本以为,接下来会是一场唇枪舌剑的辩论。
可李君临却靠回了椅背,重新端起了茶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没空跟你们吵架。”
“谁不服,站出来死。”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叫嚣的官员头上。
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此刻,三声爆喝同时响起!
三名一直站在武将队列最前方的彪形大汉,同时动了。
他们都是赤王安插在禁军中的心腹,真正的沙场悍将,每一个都有着自在地境巅峰的修为。
一人使刀,一人用枪,一人挥舞着一双巨大的铁锤。
三人呈品字形,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向李君临,招招都是搏命的杀招,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这一瞬间的爆发,就连国师齐天尘的眼皮都跳了一下。
然而,李君临依旧坐在那张小小的锦凳上。
他甚至连端着茶杯的手,都没有晃动一下。
就在那三把兵器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前一刹那。
嗡——
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幽蓝色符文构成的八卦阵盘,在李君临的身后一闪而逝。
风后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