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古朴的无量剑,兀自插在地上,剑身颤鸣不休,仿佛在嘲笑着天空中那狼狈消散的紫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剑气来处。
官道尽头,两匹快马踏着烟尘而来,一白一黑。
马上两人,一个白衣胜雪,神情懒散;另一个玄衣肃然,正是刚刚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的唐莲。
他身上的伤势虽未痊愈,但气色已然恢复,眼神重归沉稳。
“大师兄!”
“李兄!”
雷无桀和萧瑟同时出声,语气中是压抑不住的惊喜。
李君临翻身下马,动作潇洒写意。
他走到那柄无量剑前,伸手握住剑柄,随手一拔,将剑重新插回腰间。
整个过程,他甚至没有看城楼上的瑾宣一眼。
瑾宣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李君临和他腰间那柄剑上。
虚空棉掌是他浸淫数十年的绝学,已至化境,竟被一道剑气轻易撕裂。
来人,绝非善类。
他收回了准备再次按下的手掌,那张阴柔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李君临无视了周围数千羽林军投来的警剔目光,也无视了江面上那剑拔弩张的气氛。
他径直走到萧瑟马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不错,穿上这身衣服,总算有个人样了。”
萧瑟嘴角抽了抽。
“你再晚来一会儿,就真只能给我收尸了。”
李君-临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缓步走向那高高的渡口牌坊。
他一步步走上台阶,最终站在了与瑾宣平视的位置。
“咱家乃五大监之首瑾宣“
瑾宣看着这个完全无视自己气场压迫的年轻人,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审问意味。
“你是何人?胆敢在天子脚下公然械斗,阻碍咱家捉拿乱党?”
他刻意加重了“乱党”二字,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萧瑟。
李君临掏了掏耳朵,似乎嫌他声音太尖。
他伸手指了指下方的萧瑟,又指了指江面上的雷无桀和叶若依。
“他们,是乱党吗?”
瑾宣被这直接的问题问得一滞。
捉拿萧瑟是赤王的授意,并非明德帝的圣旨。
他可以做事,但不能把话说死。
“六皇子身份尊贵,自然不是。”
瑾宣眼珠一转,随即冷笑。
“但他们身边的江湖草莽,以及那位叶家小姐,私自带兵出京,形同谋逆。咱家奉命行事,还请阁下不要自误,速速束手就擒,随咱家回宫接受盘查!”
他话音未落。
啪!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耳光声,响彻了整个寂静的渡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个白衣青年,毫无征兆地抬起了手。
然后,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瑾宣的脸上。
瑾宣在那一瞬间,勃然大怒。
他堂堂五大监之首,半步神游的绝顶高手,竟有人敢当众掌掴于他?
找死!
他体内的紫色真气如同火山般爆发,护体罡气瞬间凝聚,就要将那只手震成齑粉。
可他骇然发现。
自己的身体变得无比沉重,周围的一切,都陷入了泥沼般的迟滞。
唯独那只挥来的手掌,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风后奇门,乱金柝!
瑾宣那张保养极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扭曲变形。
他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陀螺般旋转着倒飞出去。
噗!
一口血箭,混杂着三颗断裂的牙齿,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
轰!
瑾宣的身体重重砸在十米开外的石板路上,将坚硬的青石地面砸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死寂。
整个渡口,死一般的寂静。
数千名羽林军,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石化在了原地。
他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那个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他们心中如同神明般的掌印大监……
被人,一巴掌抽飞了?
萧瑟停下了转动无极棍的手。
雷无桀忘记了催动火焰。
司空千落手中的银月枪,差点掉在地上。
李君临甩了甩手,仿佛刚才只是拍掉了一只苍蝇。
他从牌坊上飘然落下,一步步走到趴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身的瑾宣面前。
然后,抬起脚,轻轻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这个动作,充满了极致的羞辱。
瑾宣浑身颤斗,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李君临低下头,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再敢拦我兄弟的路,下一次,我就不是进城,而是拆了你的皇宫。”
一股冰冷刺骨,仿佛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血煞之气,从李君临身上散发出来。
那是刚刚复灭整个暗河总坛,屠戮了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