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勉强的笑意,目光落在李君临身上。
“这家伙没拿到诊金之前,是不会让我死的。”
李君临翻了个白眼。
“算你这只死狐狸有良心。”
正说着,李君临忽然转过身,看向那个还瘫坐在泥水里的唐门老太爷。
此时的唐老太爷,哪里还有半点江湖宗师的气度。
一身锦袍破烂不堪,披头散发,双目无神地看着满地的废铁——那是他引以为傲的暴雨梨花针千机变。
唐门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仅没能灭了雷家堡,反而折损了数码长老,更重要的是,唐门百年来积累的声誉,在今夜之后,将荡然无存。
李君临迈着步子,走到唐老太爷面前。
靴子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每一声,都象是踩在唐老太爷的心口上。
“唐老头,咱们来算算帐吧。”
李君临从怀里又摸出了那套笔墨纸砚。
也不知道他那衣服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这已经是第三次往外掏了。
他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大石头,铺开宣纸,提笔沾墨。
“你看啊。”
李君临一边写,一边念念有词。
“首先,雷家堡这大门、围墙、演武场,都是你带人砸坏的,这得赔吧?雷家好歹也是江南大户,装修费咱们算个一百万两,不过分吧?”
唐老太爷浑身一颤,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那是气血攻心的前兆。
“其次。”
李君临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我的好兄弟萧瑟,金枝玉叶,被你们唐门勾结暗河打成重伤。”
“这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还有以后能不能生孩子的后续观察费……”
李君临笔走龙蛇。
“就算个两百万两吧。”
噗!
唐老太爷终于忍不住,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竖子……你……你这是抢劫!”
“哎?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抢?”
李君临一脸正色,指了指周围那一圈手按兵器的少年英杰。
“我这叫合理索赔。”
“最后,还有我本人的精神损失费。”
李君临指了指自己那件根本没沾多少灰的白衣。
“我这人大半夜被你们吵醒,心情很不爽,这一不爽,出场费就得翻倍。”
他在纸上重重地写下最后一笔。
“总计,五百万两。”
李君临拿起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欠条”,在唐老太爷面前晃了晃。
“签个字吧,老太爷。”
“这笔帐,唐门可以分期还,但我建议你们最好快点。”
李君临嘴角的笑意逐渐变冷,手中的无量剑微微出鞘一寸,剑身映照着初升的朝阳,寒芒刺眼。
“因为如果我不去收帐,那就只能让那边的雪月剑仙,还有我兄弟雷无桀的外公剑心冢冢主去收了。”
“到时候,可就不是银子能解决的事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但唐老太爷不得不受。
他看着不远处正虎视眈眈的李素王,看着那个已经手握心剑的雷无桀,再看看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唐门,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唐老太爷颤斗着手,在那张如同卖身契一般的欠条上,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按完之后,他整个人象是被抽干了精气神,彻底瘫软在地,仿佛在这一瞬间老了二十岁。
“这就对了嘛。”
李君临满意地收起欠条,吹干墨迹,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唐莲。”
他回头喊了一声。
一直跪在地上沉默不语的唐莲,缓缓抬起头。
“这欠条你拿着一份副本。”
李君临随手柄一张拓印好的纸扔了过去。
“以后唐门要是敢赖帐,你就拿着这个去雪月城找你师尊。”
“告诉百里东君,他徒弟要是被欺负了,我就去把他的酒窖给炸了。”
唐莲握着那张轻飘飘的纸,眼框一热。
他知道,李君临这是在给他撑腰,在给他留一条回唐门整顿乱局的路。
“多谢……李兄。”
唐莲重重地抱拳。
“行了,煽情的话留着以后说。”
李君临大手一挥,转身走向停在雷家堡外的一辆马车。
那马车虽然在刚才的战斗中被波及,断了一根车轴,但在雷家弟子的抢修下,勉强还能跑。
“上车!”
李君临翻身上马,充当起了车夫。
“目标,东海!”
萧雅扶着萧瑟钻进车厢,雷无桀背着他的心剑跳上车辕,无心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僧袍,轻飘飘地落在车顶。
司空千落提着银月枪,叶若依静立一旁。
雷轰和雷云鹤站在废墟前相送。
“千虎还需要我们照料,雷家堡也要重建。”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