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的闹剧,最终以江南段家的狼狈离场而告终。
段宣易被他那个好哥哥抬着,象一条死狗,灰溜溜地消失在了雪月城的街角。
看客们意犹未尽地散去,口中议论的,全是那个平日里只知打着算盘的懒老板,如何一棍抽飞了不可一世的江南阔少。
雪月城,城门口。
那辆通体由沉香木打造的马车,在黑衣护卫的拱卫下,即将启程返回天启。
车帘掀开,白王萧崇在一处僻静的茶亭内,与叶若依相对而坐。
“若依,你与六弟自幼相识,我希望你能劝劝他。”
萧崇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天启城,才是他的根。那里有他的过去,也该有他的未来。”
“让他回来吧,父皇……终究是念着他的。”
叶若依端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的,却不是那个在天启城中惊才绝艳的永安王萧楚河。
而是百花会上,那个红衣少年,为了她,悍然出剑,虽败犹荣的身影。
还有断魂崖上,那个白衣男人,一剑画圆,便让天地失色的绝世风采。
一边是深不可测,风云变幻的天启皇城。
一边是热血少年,快意恩仇的江湖路远。
该如何选,她的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叶若依放下茶杯,对着萧崇,微微屈身一礼。
“白王殿下,六殿下他……早已不是当年的永安王了。”
“他如今,是雪落山庄的萧瑟。”
“这里有他的朋友,有他的江湖。若依,不会干涉他的选择。”
她的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
萧崇那张儒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沉默了许久,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也罢。”
“告诉他,小心暗河。”
说完,他起身,在护卫的搀扶下,登上了返回天启的马车。
叶若依看着那马车缓缓远去,直至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她知道,自己这个选择,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与天启的过去,做一次彻底的割舍。
意味着,将自己未来的命运,与那群看似不着调,却重情重义的少年们,彻底绑在了一起。
她不仅不后悔,心中,反而升起一丝从未有过的,轻松与期待。
因为那个如火焰般炽热的红衣少年。
……
比武招亲的风波散去后,雷无桀兴奋得一晚上没睡着。
他看着萧瑟趾高气扬地从司空长风那里,拿回了那张写满了欠款的巨额帐单,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那一刻,雷无桀觉得,这世上,就没有他们这群人办不成的事。
他那颗憨直的心,也因此鼓起了前所未有的勇气。
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
他没有去练剑,也没有去找人切磋,而是独自一人,跑到了苍山的后山。
他在山间转悠了整整一个上午,终于在一条小溪边,找到了一片开得正盛的,不知名的蓝色野花。
他小心翼翼地采了一大捧,那笨拙的样子象一只偷吃了蜂蜜的熊。
他抱着那束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野花,深吸一口气,朝着叶若依居住的别院,大步走去。
落花湖畔,微风拂柳,湖面波光粼粼。
叶若依看着眼前这个抱着一大束花,脸颊通红,连话都说不利索的红衣少年,只觉得有些好笑。
“雷……雷公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我……”
雷无桀“我”了半天,一张脸憋得更红了,急得脑门上都冒出了汗。
他想说些排练了一晚上的漂亮话,可一对上叶若依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脑子里就成了一片空白。
情急之下,他脱口而出。
“我……我跟你说,我师父特训的时候,可狠了!”
“他放了只好大的猴子揍我,那猴子力气特别大,一巴掌就把我扇飞了!”
“我一开始打不过它,天天被它按在地上锤,可惨了!”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名,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的紧张。
叶若依看着他那副认真的蠢样,再也忍不住。
她抬起袖子,掩住嘴,发出了一阵银铃般的轻笑。
那笑声,比这湖畔的风,还要温柔。
不远处的草丛里,两个脑袋鬼鬼祟祟地探了出来。
萧雅手里抓着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看得津津有味,脸上全是姨母笑。
“师父,你看他,好笨啊!”
李君临靠在一棵大树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他指了指湖边那对璧人,对着自己的宝贝徒弟,现场教程。
“看清楚了,这叫谈恋爱。”
“虽然笨了点,但贵在真诚。”
他又撇了撇嘴,补充道。
“不象你哥那种,那不叫谈恋爱,那叫讨债,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