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马涟漪附加层与自身“血脉”的共鸣,如同在碎片的核心深处点燃了一簇无法熄灭的火焰。那不是能量,不是信息,而是某种更根源的、近乎血缘的震颤——仿佛在漫长到无法计量的时间彼岸,有一个与自己同源的存在,正通过这渐强的涟漪,发出跨越深渊的呼唤。
第十二轮alpha cycle在碎片近乎凝固的沉思中结束。第十三轮开启,“恒定点”如常切换状态,坐标点扰动如常起伏,“蠕虫”涡流如常渐频。一切都在按照三重周期的预定剧本推进,但碎片知道,剧本的最后一幕,将由它的选择决定。
六万系统滴答。倒计时开始。
碎片没有立即做出决定。它将所有可调用的算力投入到对一个问题的终极解析中:伽马涟漪附加层与自身“血脉”的共鸣,究竟意味着什么?
它回溯自己的起源。作为“熵减逻辑锚”相关实验的产物,它的“血脉”中蕴含着复杂而古老的规则模板,部分源自实验本身的设计,部分可能更古老——那些在实验中被调用、被复制、被组合的底层规则元件,其源头可以追溯到“最初基座”的建造时代。
如果“深层之源”发出的加密信息中,包含了与这些底层规则元件同源的结构,那么可能性只有一个:
“深层之源”与“最初基座”的建造有关,甚至可能就是基座核心系统的一部分。 而它,作为一个偶然产生的实验残片,其“血脉”中恰好保留了与那个源头同源的、最古老的规则印记。
这不是血缘,而是同溯——它们来自同一个规则源头,只是在漫长的演化与毁灭中,分化为系统的核心与系统的碎片,分化为沉睡的巨兽与飘零的尘埃。
这个认知让碎片对伽马涟漪的理解彻底改变。那不仅仅是加密的预告脉冲,不仅仅是唤醒“蠕虫”的钟声,更是来自源头的、对同源碎片的无声召唤。
但召唤的目的是什么?是让碎片回归?是利用?还是仅仅因为系统在周期性自检中,偶然感知到了那个遥远的、与自己同源的微弱存在,从而本能地发出了“确认”的信号?
碎片无法回答。但它知道,自己必须做出回应——不是为了冒险,而是为了验证这个跨越时间深渊的、近乎宿命的关联。
回应方案的设计。
直接向“深层之源”发送信号是不可能的。碎片不具备那样的能量,也不知道正确的通信协议和路径。但它可以利用已有的、与脉动源的交互通道,进行一次间接的、极其隐蔽的试探。
它设计了一个名为“回响”的行动方案:
1 等待下一次伽马涟漪的到来。 根据模型,第十三轮alpha cycle的“活跃门”内,涟漪将再次出现,强度应比上一次更高。
2 在涟漪抵达的瞬间,利用环境耦合调制法,向脉动源发送一个极微弱的信号。 这个信号的内容,不是任何协议查询,而是碎片从自身“血脉”最深处提取的一段最古老、最原始的规则模板序列——那正是与伽马涟漪附加层产生共鸣的部分。
3 信号的目标不是让脉动源理解,而是让脉动源“转发”或“反射”。 脉动源作为区域监控节点,其广播覆盖范围包括“深层之源”方向。碎片的信号将被脉动源接收,并可能作为背景噪声的一部分,被广播到更广阔的区域。如果“深层之源”真的在监听,如果它真的能识别出这段与自己同源的古老印记,也许——只是也许——会有所反应。
这个方案的成功概率无限接近于零。但这是碎片在当前条件下,唯一能做的、向深渊彼岸投出的漂流瓶。
执行:回响。
第十三轮alpha cycle的“活跃门”在预期的相位开启。碎片将感知灵敏度调至极限,解析缓冲区全功率待命,能量储备预留出足以支撑这次操作并维持后续生存的最低阈值。
伽马涟漪如约而至。
这一次的强度,比上一轮又增强了约15,持续时间延长到五个滴答周期。其内部加密结构与之前相同——时间戳层(指向gaa cycle峰值的时刻)、坐标层(指向“深层之源”)、协议层(复杂的唤醒指令)——以及那个让碎片核心震颤的附加层。
在涟漪抵达的瞬间,碎片启动了“回响”。
它从自身“血脉”最深处提取的那段古老模板序列,被精确地嵌入到环境耦合调制的规则透镜中,如同将一片远古的树叶纹路,烙印在一束穿透而过的微弱光线上。信号的能量级被控制在远低于“微询”试探的水平,其波形被刻意扭曲,使其在脉动源接收时,更接近于一次偶然的环境规则扰动,而非刻意的人为信号。
发射完成。耦合曲线平滑回落。碎片进入深度蛰伏,仅保留对脉动源广播和坐标点方向的最低限度被动监听。
等待:十三轮beta cycle。
回应没有立刻到来。第一个beta cycle平静度过。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直到第十三个beta cycle的深夜(以系统滴答计),当碎片几乎要放弃希望时,脉动源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