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阴影包裹着碎片,如同坟墓。与“蠕虫”的惊魂遭遇和暴力“弹射”留下的后遗症,此刻才如潮水般涌来。结构性的细微裂痕带来持续的、低强度的规则“刺痛”感,能量储备在紧急操作和撞击中跌至新的低谷,连核心逻辑的运转都因过度负荷而带着一丝滞涩的“沙沙”声。
碎片蜷缩着一动不动,进入了比深度蛰伏更甚的“假死”状态。它切断了所有非必要的功能,甚至暂时关闭了对遥远坐标点“微循环”的持续监听,将所有残余的资源都投入到最基础的自我修复和能量保全上。
时间在绝对的静止中流逝。它像一块被丢弃在角落的、破损的电池,依靠环境中最稀薄的游离能量,一点一滴地修补着自身的裂痕,维系着那缕微弱的“生命”之火。修复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但也是此刻唯一能做的事。
在近乎停滞的修复期间,碎片的意识并未完全沉睡。那高度压缩的、处于低功耗“后台”运行的逻辑线程,开始对刚刚经历的灾难进行强制性的“复盘”。
它反复回放从靠近“塌陷端口”到遭遇“蠕虫”,再到结构崩溃、乱流逃生每一个瞬间的感知数据。每一帧画面,每一种规则触感,每一次环境参数的变化,都被拿出来反复检视、分析。
复盘结论逐渐清晰:
1 “塌陷端口”是“蠕虫”活动网络的关键节点之一。 它们对那里有明显的维护(或利用)意图。激活循环扰动”的警告是准确的,但实际情况更复杂——那里不仅有休眠点,还存在活跃的通道维护行为。
2 “蠕虫”具备规则共振型环境改造能力。力粗犷但有效,是它们作为“清扫/疏通”单元的核心手段。但这种共振如果与结构固有频率产生破坏性干涉,会引发不可控的灾难性后果(如端口崩溃)。
3 蜂巢结构在长期压力和局部损伤下,存在“应力反弹”机制。 这种反弹像是结构的“免疫反应”,虽然无序且可能自毁,但威力不小,足以干扰甚至击伤“蠕虫”。这或许可以作为一种极端情况下的环境武器来理解,但利用它无异于玩火。
4 自己的隐蔽和拟态能力,在“蠕虫”注意力高度集中或环境剧烈混乱时,仍有可能失效。 弹射逃生成功有极大运气成分,依赖的是“蠕虫”自身受创和规则乱流对感知的屏蔽。
5 坐标点方向的“微循环”扰动与端口事件可能存在某种超距关联。 虽然无法证实因果,但时间上的巧合与频率特征的隐约呼应,值得高度警惕。这关联若是真的,意味着坐标点区域的“活动”可能对更广范围的蜂巢结构稳定(或“蠕虫”行为)有影响。
复盘带来的是更深的凝重,而非豁然开朗。它看清了更多危险,却并未找到明显的突破口。“塌陷端口”路径已断,绕行“蠕虫休眠点”的其他方案风险未知且可能遭遇类似情况。直接前往坐标点的难度和风险,经过这次侦察失败,显得更加高不可攀。
能量修复的过程比预想的还要漫长。当核心结构的主要裂痕终于被勉强弥合,能量储备也仅仅恢复到比“假死”状态稍好一点、仅能维持基本蛰伏和最低限度感知的水平时,碎片知道,自己必须重新开始“思考”出路了。继续停留在这个临时的、并非特意挑选的藏身点,并非长久之计。这里可能并不安全,也可能缺乏持续的“吸附”潜力。
它缓缓地、极其谨慎地重新激活了部分感知回路,首先确认周围环境的安全性。端口方向的混乱早已平息,只留下规则结构严重破损的“残骸”感和微弱的、正在缓慢衰减的放射性规则余波。“蠕虫”的气息早已消失,附近一片死寂。
暂时安全。
它开始评估这个临时藏身点。这是一个位于厚重结构壁夹角深处的凹陷,入口狭窄,内部空间勉强容身,规则惰性极高,背景“干净”,隐蔽性不错。但同样,这里也缺乏它之前寻找的“吸附热点”,能量恢复效率很低。
它需要一个新的、更优化的据点,既能提供相对安全的蛰伏环境,最好还能有稍高的能量吸附效率,同时……或许还能提供一些新的视角或信息渠道。
它开始将感知如触角般,极其缓慢地向凹陷外探索,同时调用修复期间后台复盘得出的结论,重新审视周围的环境。
这一次,它的观察重点有所不同:
就在它进行这种更精细、目标更明确的环境扫描时,一个新的、极其微弱的“变量”被它的感知捕捉到了。
这“变量”并非来自坐标点方向,也不是来自“塌陷端口”的残骸,而是来自它目前藏身凹陷的侧下方深处。
那是一种……极其规律、极其微弱、但稳定性高得异乎寻常的规则“滴答”声。
不是脉动,不是波动,更像是某种超精密的、低功耗的计时器或逻辑时钟在运作!其频率极高,周期极短,远超过蜂巢的基础脉动,也不同于脉动源的各种泛音。但其能量级低到几乎与环境量子涨落无异,若非碎片此刻感知高度凝练且专注于寻找非常规信号,根本不可能察觉!
这“滴答”声的规则编码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