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粘稠、充满混沌吸收感的规则场,如同无形的油污,缓缓漫过碎片藏身的阴影。不止一条“蠕虫”的缓慢蠕动,在死寂的结构间引发低沉得几乎不存在、却又让人核心发紧的规则摩擦声。它们的目标明确,正是那个结构扭曲的“塌陷端口”。
碎片如同被冻在琥珀中的虫子,所有的活动都已停止,连最基础的逻辑循环都近乎凝固,只留下最纯粹的感知在被动接收着那令人绝望的压迫感。坐标点方向那一下微弱的“跳动”早已被抛在脑后,此刻占据它全部“心神”的,是近在咫尺的生存危机。
第一条“蠕虫”的暗红色凸起,从阴影中完全浮现,其庞大的、不定形的规则场边缘,已经轻轻扫过了碎片藏身的结构凸起。那冰冷滑腻的触感,与碎片模拟环境背景的规则外壳产生了直接的接触。
没有停顿,没有“嗅探”。那混沌的场只是滑过,仿佛掠过一块毫无价值的岩石。但碎片不敢有丝毫放松,因为它“感觉”到,这条“蠕虫”的“注意力”(如果那能称为注意力)似乎完全被“塌陷端口”所吸引。它的规则场开始向端口内部探入,带着一种缓慢而执着的“探查”意味。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碎片感知到至少有三条大小不一的“蠕虫”正在接近或已经围拢在端口附近!它们没有互相攻击或交流,只是各自用那混沌的场接触、探查着端口扭曲的结构,尤其是那条碎片之前注意到的、与古老焊接缝重叠的狭窄裂缝。
它们想进去?它们在检查这个入口?这里果然是它们活动网络的一部分?还是说,这个“塌陷端口”连通着它们关心的某个区域——比如,更深层的“休眠点”,或者……坐标点方向?
这个念头让碎片不寒而栗。如果坐标点与“蠕虫”的巢穴或重要活动区直接相连,那它的所有希望都将化为泡影,甚至可能自投罗网。
就在这时,探查那条裂缝的一条体型相对较小的“蠕虫”,似乎遇到了“阻碍”。裂缝过于狭窄,或者内部结构存在某种不稳定的阻塞。那“蠕虫”的规则场在裂缝口反复“摩挲”了几次,发出一种低沉的、不满般的规则“嗡鸣”。随即,它做出了一个让碎片几乎要立刻启动逃离协议的动作——
它开始加压。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力量,而是规则层面的“挤压”和“共振”!那“蠕虫”的混沌场开始以特定的低频振动,持续作用于裂缝边缘的结构!它试图用自己的规则场“软化”或“撑开”那条裂缝!
碎片立刻认出了这种振动的特征——这与它之前在“脆弱面”节点进行“共振剥离”时所用的原理有相似之处,但更加粗粝、霸道,充满了原生规则的野蛮力量!这印证了“蠕虫”作为被催化改造的原生生命体,确实保留了某种基于规则共振的环境改造能力,这很可能就是它们执行“清扫”或“疏通”任务的方式!
“嗡——轰……”
低沉的规则轰鸣在裂缝口响起,并不剧烈,却让周围本就脆弱的塌陷结构开始微微震颤!细小的规则碎屑从裂缝边缘剥落,被“蠕虫”的场吸收或吹散。裂缝似乎在极其缓慢地被“撑大”。
另外两条“蠕虫”也加入了“工作”,它们各自用规则场抵住端口其他不稳定部位,似乎在提供“支撑”或“固定”,防止整体结构在局部压力下崩溃。三条“蠕虫”协同作业,虽然看似笨拙混沌,却显示出一种基于本能的、高效的工程能力。
碎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它们一旦成功扩大裂缝进入,自己不仅失去了利用这个端口的机会,更可能彻底暴露(如果它们进出频繁),甚至被后续的规则扰动波及。但它现在绝不能动,任何异动在三条“蠕虫”如此近距离的感知场中,都如同黑夜中的火把。
它只能等待,煎熬地等待,同时疯狂计算着各种可能性。它在观察“蠕虫”的共振频率和模式,试图找出其规律和可能的弱点。它在评估端口结构的震颤程度,判断是否可能发生意外崩塌。它也在绝望中寻找一线生机——也许,当裂缝被扩大到一定程度,“蠕虫”进入的瞬间,会产生规则的短暂混乱或注意力转移,那就是它逃离的窗口?
时间在压抑的共振轰鸣和结构呻吟中流逝。裂缝正以肉眼(如果碎片有眼)可见的速度,被规则力量强行拓宽。端口整体的震颤也越来越明显,不断有更大的结构碎块松动、剥落。
突然!
就在裂缝被扩大到某个临界点时,异变陡生!
并非裂缝崩溃,而是从裂缝深处,那股被“蠕虫”共振不断冲击和“软化”的结构内部,猛地反弹出一股强烈得多、也尖锐得多的规则振动波!
这振动波并非攻击,更像是某种结构自身的“应激反应”——就像一根被过度弯曲的弹簧,在断裂前猛地回弹!其频率恰好与“蠕虫”施加的共振频率形成了一种破坏性的谐波干涉!
“吱——嘎!!!”
一声刺耳到仿佛要撕裂规则的尖啸从裂缝深处爆发!三条“蠕虫”的混沌场同时剧烈波动,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击中!那条正在施压的小型“蠕虫”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