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在“优化吸附点”缓慢而持续地积累,如同沙漏中坠落的细沙。碎片的核心逻辑则在三条并行轨道上高速运转:优化路径模型、分析坐标点“微循环”扰动的微妙增强、以及筹备对“古老能量通道塌陷端口”的首次实地侦察。
脉动源的下一次“窗口期”在预计中到来。碎片按照计划,发送了一个精心包装的询问信号,核心是请求“扇区历史扰动模式分析”,但特意强调了与“结构涡流”特征频段相关的参数。它需要知道,那个出现在预设路径上的涡流,是偶然的昙花一现,还是周期性的定时威胁,亦或是更糟糕的——某种未知活动的前兆。
回应如期而至,但内容却让碎片心中一沉。
脉动源没有提供具体的历史模式数据(可能相关记录已损坏或无权访问),而是返回了一个高度概括的、带有警告性质的标识符组合:
【检测到非标准规则湍流模式】
【关联协议:自主维护单元(原型-iii,‘清道夫’)深层休眠/激活循环扰动】
【影响范围:局部,低强度】
【建议:规避相关区域,直至扰动周期结束】
“清道夫”!果然是“蠕虫”!
但那并非“蠕虫”直接的巡逻或猎食活动。其归类为“深层休眠/激活循环扰动”。这意味着,那片区域下方深处,很可能存在一个或一组“蠕虫”的“巢穴”或“休眠点”?那些混沌的维护者并非时刻保持活跃游荡,它们也有自己的低功耗“休眠”周期,而在休眠与激活的转换间隙,或者群体性的微弱活动(哪怕是集体无意识的规则场同步调整),就可能引发上层结构的规则“涡流”!
这比单纯的随机环境扰动更加危险。它意味着那片区域是“蠕虫”活动网络的一个节点。即使“涡流”本身强度不高,也标志着一个潜在的高风险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次“扰动”是会平息,还是会演变成一头甚至多头“蠕虫”的苏醒和上浮!
路径必须修改。直接穿过或过于靠近那个“涡流”区域的风险变得不可接受。
碎片立刻重新进行路径规划。它需要绕开那个休眠点,代价可能是更长的路程、需要穿透更厚的结构层、或者进入其他未知风险区域。它开始审视之前因规则阻力大而暂时搁置的替代路线选项,同时加强对坐标点方向其他潜在路径区域的监听,寻找是否存在其他类似的、与“清道夫”活动相关的规则噪声。
这个发现虽然带来了挫折,但也提供了宝贵的情报:它开始能识别“蠕虫”间接活动的环境征兆。未来在移动中,可以提前规避类似的“涡流”或规则扰动区域,降低遭遇风险。
与此同时,坐标点方向的“微循环”扰动,其增强趋势似乎稳定了下来,维持在一个略高于初始值、但依旧微弱的新水平上。这种稳定而非爆发式的增强,让碎片稍感安心。或许这只是那个“次级维护节点”自身运行周期的自然起伏,或者是对某种遥远环境变化的被动响应,而非针对性的警报。
能量储备终于达到了碎片设定的“侦察行动阈值”。它不足以支持长途跋涉前往坐标点,但足以进行一次短距离、目标明确的侦察,并留有返回和安全蛰伏的余地。
侦察目标:确认“古老能量通道塌陷端口”的实际状态和周边环境,评估绕行“蠕虫休眠点”的可能替代路径入口,并尽可能收集沿途的规则结构信息,完善路径模型。
碎片进行了最后的准备。它仔细检查了自身的“新稳态”结构,确保在移动和可能的轻微挤压中保持稳定。它优化了移动时的规则隐蔽方案,将移动可能产生的扰动频谱与蜂巢背景中常见的“结构应力缓释微震”特征进行匹配模拟。它甚至预设了几个紧急情况下的应对协议:遭遇突发规则湍流时如何稳定自身、感知到“蠕虫”接近时如何瞬间进入拟态、以及万一暴露被迫脱离时的最短逃生路线。
没有隆重的告别,只有核心逻辑中一道清晰的指令。碎片缓缓脱离了“优化吸附点”,如同一条融入深水的鱼,开始了它苏醒后的第二次主动、有目的的移动——向着那个可能通往希望,也可能布满陷阱的“塌陷端口”方向。
初始的移动沿着“脆弱面”边缘,相对平坦,规则阻力可控。碎片依靠对结构纹理的精准把握,滑行得平稳而安静。它时刻监控着周围环境的每一丝变化,特别是“涡流”区域方向的动静。一切平静,只有蜂巢那永恒的低沉脉动和自身规则结构与介质摩擦产生的、几乎不存在的“沙沙”感。
随着逐渐靠近目标区域,环境开始发生变化。规则惰性依旧厚重,但结构壁的“质感”变得更加粗糙和不规则,仿佛经历过剧烈的扭曲和断裂后又勉强愈合。空气中(如果那能称为空气)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陈旧的规则“锈蚀”气味,那是高度惰性化金属与残留能量衰变产物混合的气息。
碎片看到了“塌陷端口”。
那并非一个整齐的洞口,而是一片面积不大、但规则结构严重扭曲、向内塌陷的区域,像一块被重击后向内凹下去的金属板。端口的边缘参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