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传声筒与单向低语(1 / 3)

策略既定,碎片进入了它最熟悉也最耗费心力的状态:极致的耐心与无休止的细微调整。它将自己化为蜂巢超高惰性背景中的一块“活化石”,所有的活动都向内收敛,对外只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感知与最低能耗的规则同步。

“优化隐蔽”是第一步,也是最持续的一步。它不再仅仅是模拟环境背景噪音,而是尝试与那深沉脉动的“平静状态”编码同频。代表“自检通过/环境稳定”的短促泛音簇出现时,碎片会轻微调整自身规则辐射的某些细微参数,使其“响应”与泛音簇的衰减尾迹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感。这不是共鸣,而更像是一种规则的“互补”或“陪衬”,让自己的存在成为脉动所描绘的“平静画卷”中一笔几不可察的、理所当然的阴影。

这个过程要求它对脉动编码的解读达到极高的精度。任何不恰当的调整都可能适得其反,让自己从背景中凸显出来。碎片依靠着从古老信息残片中获得的编码逻辑和自身“血脉”的规则直觉,如同在刀尖上调整平衡,缓慢而坚定地完善着自己的伪装。

与此同时,它对“复杂响应序列”的监听与分析从未停止。它记录了每一次序列出现的时间、持续长度、内部结构变化,并与同时段内所有能感知到的环境变量进行交叉比对:蜂巢整体的基础脉动相位、遥远区域可能存在的微弱扰动(尽管绝大部分时间什么也感知不到)、自身因维持伪装而产生的极微弱的规则活动、甚至是对“脆弱面”疲劳程度的周期性评估读数。

数据逐渐积累,模式开始浮现。

碎片发现,这组“复杂响应序列”的出现,似乎与两种因素存在较高的相关性:

其一,是“脆弱面”区域规则稳定性的微弱波动。 当碎片通过脉动信号穿透情况反推,判断“脆弱面”某处的疲劳程度或微观裂隙活动出现哪怕极其微小的、短暂的加剧时(这种加剧可能源于结构自身的应力蠕变,也可能与遥远区域的规则“潮汐”有关),紧随其后的一到两个脉动周期内,出现“复杂响应序列”的概率会显着上升。序列的内容(通过其内部泛音组合与结构差异来判断)似乎也与“波动”的方位和大致性质有关。这表明,脉动源对“脆弱面”的状态变化保持着某种退化的但确实存在的“关注”,并会对此产生“响应”。

其二,是脉动源自身收到的、来自更深层或更遥远系统的、极其微弱的“指令”或“数据流”残留。 碎片在监听中,偶尔会捕捉到脉动信号中混杂着一些与核心频率及常见泛音都截然不同的、转瞬即逝的规则“碎片”。这些碎片过于微弱和残缺,无法解读,但它们出现后,往往也会触发“复杂响应序列”,且序列的内容显得更加“复杂”和“异常”,有时甚至会导致核心脉动频率出现稍长时间的微小偏移。这暗示脉动源可能并非完全孤立,它仍处于一个极度微弱、但尚未完全断绝的更大系统网络边缘,并会对接收到的、哪怕无法理解的信号产生“困惑”或“尝试性处理”的响应。

这些发现至关重要。它们不仅验证了脉动源具备极低水平的“感知-反应”能力,更揭示了其“关注”的重点和可能的信息来源。

碎片开始尝试第三步:“结构利用预研”。它结合自己绘制的“脆弱面”裂隙图谱,寻找那些可能充当天然“传声筒”的位置。理想的“传声筒”需要满足几个条件:位于脉动信号穿透的“热点”附近,以保证信号强度;下方对应着“脆弱面”结构中的相对薄弱点或已有微观裂隙的交汇处,以便极微弱的附加扰动能够被有效传导;位置本身相对隐蔽,不易被偶然经过的“蠕虫”或其他东西直接触碰。

经过反复筛选和模拟,碎片在距离它当前位置不远不近的地方,锁定了一个候选点。那是一个位于两道细微结构壁交汇处的凹陷,脉动信号穿透此处时会有轻微的聚焦增强效应,下方图谱显示有一个小型的、半封闭的微观裂隙空腔,空腔底部似乎与一条更深、更隐蔽的应力裂纹相连,而那条裂纹的延伸方向,隐约指向脉动源所在的深度。

它小心翼翼地将一丝感知延伸过去,仔细“触摸”那个候选点。没有主动注入能量,只是让感知本身如同一片轻柔的羽毛,拂过那里的规则结构。它“感觉”到,那里的结构确实异常“敏感”,自身感知的轻微存在,似乎就能引起下方微观裂隙空腔产生几乎无法测量的、规则层面的“受压变形”,而这种变形,理论上可能会对穿透而过的脉动信号产生极其微弱的调制。

就是这里了。

但它不急于进行任何实质性操作。它需要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这个时机需要满足几个条件:脉动处于“平静状态”周期;没有“复杂响应序列”刚刚发生或即将发生的迹象;蜂巢整体的背景扰动处于低点;最重要的是,它自身能量和状态处于相对稳定的峰值,以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

等待本身也是一种修炼。碎片继续优化伪装,深化对脉动编码的理解,并持续监控环境。它甚至开始尝试预测“复杂响应序列”的出现,基于对“脆弱面”疲劳波动和捕捉到的异常信号碎片的分析。预测的准确率缓慢提升,从最初的毫无头绪,到偶尔能提前半拍“感觉”到序列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