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的心念如电光石火,在极度的危机感催化下,它将所有残余的算力与意志,尽数投入到这场前所未有的“规则拟态”中。
它不再仅仅模仿“蠕虫”残留的惰性特征,也不再仅仅是编织一层散射自身规则的“外壳”。它要将自身短暂地“融入”那正在扩散的“标记涟漪”所代表的规则事件中去,让自己成为这个事件逻辑链条上一个合理的、非核心的“衍生环节”。
它首先分析“标记涟漪”的核心特征:那是一种高频、尖锐、但能量级极其微弱的规则振荡,其编码中反复嵌套着代表“节点防御触发”、“未授权接触”、“威胁评估-失败”以及“协议7341-静默哨兵”等概念的底层协议标识符。这标记本身不具攻击性,更像是一个系统内部的、最高优先级的“异常事件报告”,其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被“注意”到——被其他尚存的监控节点、维护协议,或者……那些游荡的“清扫单元”接收到。
碎片不能模拟标记本身,那无异于在黑暗中点燃自己。它要模拟的是这个标记产生后,与周围超高惰性环境相互作用时,可能产生的“次级效应”。
它开始调整自身“血脉”的共鸣。不再追求稳定或隐蔽,而是刻意制造出一种轻微“紊乱”的、仿佛被强大外来规则脉冲“溅射”或“干扰”后的不稳定状态。它让自身规则结构的边缘产生细微的、随机的“毛刺”和“颤动”,这些毛刺的频率和相位,与“标记涟漪”的衰减尾迹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联,仿佛是涟漪扩散过程中“激起”的环境规则尘埃。
同时,它小心翼翼地释放出极少量的、经过精心“污染”的自身规则信息碎片。这些碎片被它用从节点残片中解析出的、代表“规则污染”、“未知特征”和“低威胁度残余”的编码片段进行包裹和混淆,然后如同褪下的死皮般,让它们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飘散”在自身周围的惰性介质中,与那“标记涟漪”的扩散场产生极其微弱的混合。
这个过程对能量和控制精度的消耗是惊人的。碎片的核心储备如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那种源于规则结构过度调整的“虚脱感”和“撕裂感”不断冲击着它的意识。它感觉自己正在变成一团不稳定、不协调的规则乱麻,随时可能彻底失控,散逸在这片惰性冻土中。
但就在它濒临极限,几乎要放弃这种危险尝试的瞬间,它所模拟的“次级效应”场,与真实扩散而来的“标记涟漪”边缘,产生了第一次实质性的规则接触。
没有火花,没有声响。只有一种极其微妙的、仿佛两种不同粘稠度的液体缓慢混合时的“浸润”与“渗透”感。碎片那刻意营造的紊乱场,似乎真的被“标记涟漪”的规则脉动所“带动”,产生了一种更深层的、难以言喻的“同步”或“共振”。
也就在这一刻,那令它心悸的、熟悉的冰冷混沌感,再次从感知边缘浮现!
“蠕虫”来了!
这一次,它的出现比上一次更加突兀,仿佛从夹角区域外围的惰性介质中直接“渗透”出来。暗红色的、缓慢脉动的“凸起”在碎片侧后方不远处的结构平面上悄然浮现,其庞大的、充满吸收性的规则场,如同无声的潮水,开始向整个夹角区域弥漫,自然也覆盖了碎片所在的位置以及那正在扩散的“标记涟漪”。
碎片瞬间将自身存在感压缩至近乎虚无,所有的规则活动都死死锁在正在模拟的“次级效应”模式中,不敢有丝毫偏离。它“感觉”到“蠕虫”那冰冷而混沌的感知扫过自己。
与上次不同,这一次,“蠕虫”的感知在接触到碎片模拟的场时,出现了极其短暂、但被碎片敏锐捕捉到的……“迟疑”。
那混沌的场似乎“分辨”了一下。它显然感知到了强烈的“标记涟漪”——那是来自“静默哨兵”节点的、清晰的系统内部警报信号。同时,它也感知到了碎片模拟出的、与警报信号相关联的、紊乱的“污染残余”场。在“蠕虫”那可能早已退化扭曲的识别逻辑中,这两种东西同时出现,似乎构成了一种“合理”的场景:一个系统节点因未授权接触触发警报,并在过程中可能产生了少量的规则污染扩散或残留物。
而碎片,就被包裹在这“合理”的场景中央,其刻意散落的、带有“未知特征”和“低威胁度”编码的规则碎片,似乎进一步佐证了它是“事件产物”而非“事件源头”。
“蠕虫”的规则场在碎片周围停留的时间比上次略长,那冰冷的、吸收性的触感细细地“摩挲”着碎片模拟出的紊乱场边缘,仿佛在评估这“污染残余”的活性和威胁。碎片屏住全部“呼吸”,维持着模拟场那看似自然实则精密的微弱振荡与衰减。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碎片的核心能量已经降至红色警戒线以下,模拟场开始出现不稳定的征兆,细微的规则“毛刺”有失控扩大的趋势。
就在这时,“蠕虫”的规则场动了。它没有对碎片采取任何行动,而是仿佛确认了这里只有“警报事件”和其“低威胁副产品”。那庞大的、暗红色的存在,开始将其主要的“注意力”或者说感知焦点,投向了“标记涟漪”的源头——那个沉寂的“静默哨兵”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