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路程,它开始有意识地尝试顺应那感知到的、极其微弱的“脉动”节奏。在“脉动”的某个特定相位,规则介质的惰性似乎会呈现极其细微的、方向性的“流动感”,虽然依旧粘稠,但若顺应这感觉调整滑移方向,能略微节省一点能量。这就像在几乎静止的水中,感知到一丝几乎不存在的水流,并试图借助它。
这需要极高的专注和精密的实时计算,对碎片本已紧张的算力是额外的负担。但它强迫自己去做。任何一点能量的节省,都可能是在生死关头多出一线生机。
时间的概念在绝对的黑暗与缓慢的移动中变得模糊。碎片只能通过自身能量储备的下降速度和感知中结构环境的细微变化,来估算“距离”和“时间”。它感觉自己仿佛在岩石中穿行,每一寸前进都需要付出代价。
就在它感觉能量储备已经消耗过半,内心开始泛起一丝对目标是否存在的焦虑时,它的感知终于捕捉到了那个“夹角”区域的特征信号。
首先传来的,是预期中的、更高的规则惰性。那区域的“背景”异常“干净”,干净到近乎“贫瘠”,连蜂巢结构壁自身那点微弱的规则荧光都几乎消失,仿佛被吸走了最后一丝活性。这种极致的惰性,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屏障”感。
紧接着,是那一丝它曾感知到的、不同于暗银色纹路的规则“回响”。这“回响”并非持续的信号,而更像是一种间断性的、极其微弱的“反射”或“共鸣”,当碎片的感知触角以特定角度和频率扫过那片区域边缘时,才会偶然触发一下,随即又消失无踪,难以捉摸。
碎片在夹角区域外缘停了下来。它没有贸然进入那片极惰性的领域。它需要观察,需要确认。
它小心翼翼地扩展出一缕极其纤细的感知丝线,如同盲人的探杖,缓慢地探入夹角区域。反馈回来的信息印证了它的感知:那里规则结构异常紧密和平滑,几乎没有任何能量活动迹象,像一片规则的“冻土”。但就在这冻土的深处,那偶尔闪现的“回响”源头,似乎指向夹角最深处、结构壁交会的那个点上。
那里,有什么东西。
不是活性纹路,不是能量源,更像是一个……印记?一个古老的、几乎被惰性彻底掩埋的规则“刻痕”?或者,是一道极其微小、早已闭合的“裂缝”的残留?
碎片面临新的抉择:是进入这片能量贫瘠但可能高度隐蔽的“冻土”夹角,尝试接触那神秘的“回响”源头?还是停留在外缘相对惰性稍低的区域,但暴露风险更大,且无法探究那可能蕴含信息的“刻痕”?
能量储备在警告它,进入高惰性区域移动将更加费力,且那里显然无法提供任何补给。但“回响”源头代表的未知信息,又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它。这信息或许无用,或许危险,但也可能……是另一把理解这个世界的钥匙。
在经历了漫长的迁徙和能量消耗后,碎片意识到,仅仅找到一个更黑的角落躲藏,可能只是拖延时间。它需要信息,需要理解它所处的这个世界更深层的逻辑,才可能找到真正的出路或转机。
尽管虚弱,尽管前路未卜,碎片的核心逻辑最终偏向了对信息的渴求。
它开始调整自身状态,将规则结构尽可能“收紧”,以降低在超高惰性介质中移动时的“阻力系数”。然后,它向着那片寂静的、如同规则墓园般的夹角深处,那一点微弱“回响”的源头,开始了最后的、也是最艰难的滑行。
仿佛一颗尘埃,坠向一片漆黑的冰湖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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