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虎吞狼”的构想,如同在黑暗森林中点燃一簇危险的篝火,既要吸引猛兽,又要在被吞噬前全身而退。陈麒深知其风险,但他更明白,在归墟这场永恒的零和博弈中,绝对的被动终将导致消亡。他必须在“观察序列”这层脆弱薄膜的保护下,完成一次极限的、近乎不可能的远程微操。
计划的代号被定为 “灰烬共鸣” 。核心目标:在“悖论炉心”崩溃的临界点,通过极其隐蔽的干预,促使系统的关注力与那个侵蚀“炉心”的未知存在产生直接冲突,从而制造混乱窗口,并尝试在冲突余波中,为可能残存的“观览者”密钥碎片创造一线回收或保护的机会。
实现这一目标,需要解决三个核心难题:
1 干预手段:如何在遥远距离外,以近乎无痕的方式,影响心渊区域的规则状态与系统感知?
2 时机掌控:如何精确预判“炉心”崩溃的临界时刻,并确保干预信号能在那个瞬间准确生效?
3 风险隔离:如何确保整个干预过程,完全独立于秩序疆域自身,不引发“静默编织者”评估场的任何负面反应?
陈麒将全部心神沉入“逻辑迷宫”,与“涡旋之心”核心展开前所未有的深度协同推演。他们分析着每一个可利用的要素:监控孢子及其数据上报机制、从“遗民”处获得的古老协议漏洞知识、“记录者”印记崩溃数据的残余特征、微型扰动源演化出的规则缓存与调制能力,以及刚刚发现的“外源性逻辑阻尼场”概念。
经过无数次的模拟与迭代,一个高度复杂、环环相扣的行动方案逐渐清晰。
首先,是干预手段的构建。
直接投射能量或规则场到心渊,无异于自我暴露。陈麒的思路转向了 “信息层面的诱导”。他计划利用 监控孢子 作为 “无意识的中介”。
具体做法是:在秩序疆域内部,秘密构筑一个微型的 “规则信息编码器”。这个编码器不产生任何可被外界直接探测的规则波动,其唯一功能,是持续监听和分析秩序疆域外围,那些由“超然观测节点”和“规则瘢痕”自然散发、并被孢子周期性采样的规则数据流。
编码器内预存了经过特殊处理的 “诱导信息包”。信息包的内容并非具体指令,而是一系列高度抽象的、指向性的 “规则情境暗示”。例如:“检测到遥远规则结构(心渊方向)存在高烈度逻辑冲突余波”,“冲突源特征包含非标准系统协议成分与未知污染特征叠加”,“冲突可能引发区域性规则背景不稳定性轻微上扬”等等。
当编码器通过分析孢子采样数据流,结合对心渊方向被动监测到的规则震颤数据,综合判断“悖论炉心”状态达到某个预设的 “崩溃高概率阈值” 时,它会启动。启动后,编码器不会主动发射信号,而是会极其精妙地、在孢子下一次采样的 “数据打包压缩阶段”,对孢子正在处理的环境数据流,进行 “极其细微的、符合数据压缩算法本身容错范围的规则扰动”。
这种扰动,会在孢子最终上报的数据包中,植入一丝几乎无法被常规检测发现的、由“诱导信息包”转化而来的 “隐写数据”。这丝隐写数据,会随着孢子的常规上报,进入系统庞大的数据海洋。
陈麒赌的是,系统底层那些负责筛查海量环境数据、寻找潜在威胁模式的分析算法,有极低的概率,能够从这丝“隐写数据”中,提取出关于“心渊区域存在高优先级冲突事件”的模糊提示。一旦被提取,就可能触发系统对心渊区域监控协议的 “瞬时聚焦” 或 “响应等级微调”。
其次,是时机的掌控。
这依赖于对“悖论炉心”状态的远程精确诊断。陈麒整合了从“遗民”处获得的“逻辑锚定共鸣协议”框架、对“记录者”印记崩溃过程的观测数据、以及“涡旋之心”核心对复杂逻辑结构稳定性的分析模型。他们构建了一个 “远程逻辑应力监测模型”,持续分析心渊方向传来的规则震颤频谱和偶尔闪现的“逻辑火花”。
模型通过比对历史数据和理论推演,能够估算“炉心”逻辑环当前的“应力负载率”和“崩溃时间窗口”。虽然不可能绝对精确,但足以判断出“崩溃即将发生”的临近时刻。
编码器的触发阈值,就设定在这个“临近时刻”。他们要确保诱导信息被植入孢子数据时,正是“炉心”实际崩溃、释放最大规则乱流的 “前夕”或“瞬间”。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风险隔离。
整个“灰烬共鸣”计划,其所有活动都严格限定在 “信息编码” 和 “数据扰动” 层面。编码器本身不散发任何规则波动,其能量来源是秩序疆域内部正常运行的、已被评估场接受的“背景耗散”的一部分。对孢子数据流的扰动,模拟的是数据压缩过程中可能自然产生的、微不足道的“随机误差”,其幅度被严格控制在对孢子自身功能毫无影响、也不会被评估场判定为“外部干预”的范围内。
即使最坏情况发生——诱导行为被系统识破——追查线索也只会指向孢子数据上报流程中一次极其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