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乱,一乱整个师团就完了。
“收集所有渡江工具——橡皮艇、木筏、甚至木头。”他下令,“组织部队分批渡江。能渡多少是多少。”
“可是江流湍急,夜间渡江太危险”
“总比在这里等死强!”竹内宽吼道,“执行命令!”
残存的日军开始向江边撤退。但中国军队岂会放过这个机会?陈子弦和郑明健早已料到日军会退往江边,提前派部队抄近路赶到江岸,建立了阻击阵地。
晚上十时,第一批退到江边的日军遭到了迎头痛击。
“打!”埋伏在江岸的中国军队开火了。
机枪、步枪、迫击炮,所有武器同时射击。日军在江滩上无处可躲,成片倒下。更糟糕的是,江边渡江工具严重不足,只有几十艘橡皮艇和临时扎的木筏,根本不够一万多人使用。
混乱,极度的混乱。日军士兵争抢渡江工具,互相推搡,甚至开枪火拼。军官的命令无人听从,建制完全打乱,每个人想的都是如何逃命。
竹内宽在警卫队的保护下退到江边,看到的是一幅地狱般的景象:江滩上到处是尸体和伤员,士兵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江面上漂浮着倾覆的橡皮艇和溺水的士兵。
“师团长,快上船!”大久保宗治拉着他往一艘橡皮艇跑。
竹内宽正要上船,突然听到一声惊呼:“宇野联队长的船翻了!”
他转头望去,只见江心一艘载满军官的橡皮艇在混乱中倾覆,十几个人掉进湍急的江水中。其中一人正是第143联队长宇野节大佐——他在渡江时翻了船。
宇野节在水中挣扎,很快就被江水吞没。一同落水的还有联队部的主要军官,江流湍急,在黑暗中很快消失在水面上。
竹内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逃命要紧。
“快划!”他跳上橡皮艇,对士兵吼道。
橡皮艇驶离江岸,向对岸划去。江流湍急,小船在波浪中剧烈摇晃。竹内宽回头望去,江岸上还有数千日军在等待渡江,而中国军队的枪声越来越近。
“师团长阁下,你看!”大久保宗治突然指向下游。
竹内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江面上漂着无数尸体和装备,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那是渡江时翻船溺毙的日军士兵,至少有数百人。
他闭上眼睛,不敢再看。第55师团,这支曾经在马来亚所向披靡的精锐部队,今天在萨尔温江遭受了灭顶之灾。
橡皮艇终于划到对岸。竹内宽踏上西岸的土地,双腿一软,几乎跪倒。跟他一起逃出来的只有不到两百人,而且大多赤手空拳,连步枪都丢了。
“清点人数。”他有气无力地下令。
半个小时后,大久保宗治回报:“师团长阁下,渡过江的部队大约有四千人。其余的不是战死就是被俘,或者淹死在江里。”
一万八千多人的师团主力,一夜之间只剩下约八千残兵。竹内宽欲哭无泪。
更糟糕的是,对岸的中国军队已经开始渡江追击。虽然他们渡江工具也不多,但士气高昂,步步紧逼。
“不能停留,”竹内强迫自己振作,“向南撤退,穿过掸邦高原,去泰国清迈。”
“可是阁下,南边是原始森林,我们没有向导,没有补给”
“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竹内宽打断他,“执行命令!”
残存的日军开始向南溃逃。他们丢盔弃甲,只带着随身武器和少量干粮,一头扎进了莽莽苍苍的原始森林。
而萨尔温江东岸,达隆谷地的战斗已经结束。陈子弦和郑明健站在江边,望着对岸溃逃的日军,相视而笑。
“这一仗,打得痛快。”郑明健说。
陈子弦点点头:“但还没完。通知部队,不要渡江追击。掸邦高原的原始森林,会替我们完成剩下的工作。”
他太了解那片森林了。没有向导,没有补给,没有道路,日军那能在里面活下来一半就是奇迹。
果然,后来传来的消息证实了他的判断。
掸邦高原原始森林
竹内宽带领着八千余部,在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中艰难跋涉。没有道路,没有地图,没有向导,他们只能靠指北针大致判断方向,向南,一直向南。
第一天,他们就遇到了麻烦。
森林中根本没有路,参天大树遮天蔽日,藤蔓纵横交错,每前进一步都要用砍刀开路。毒虫、毒蛇、蚊蚁无处不在,许多士兵被叮咬后高烧不止。
“师团长阁下,这样走太慢了。”大久保宗治喘着粗气说,“照这个速度,走到清迈至少要一个月。”
“那也得走。”竹内宽咬咬牙,“总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