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伏在两侧山崖上的缅甸军团士兵同时开火。轻重机枪喷吐火舌,步枪齐射,手榴弹如雨点般落下。谷地狭窄,日军无处可躲,成片倒下。
“八嘎!中埋伏了!”楠濑又惊又怒,“组织防御!占领制高点!”
但为时已晚。谷地两头已经被中国军队用火力封锁,日军进退两难。更糟糕的是,天色已黑,日军不熟悉地形,在黑暗中乱作一团。
“向师团部求援!”楠濑吼道。
“电台被狙击手打坏了!”
楠濑心中一凉。完了,第144联队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但他不愧是久经战阵的老将,很快镇定下来。
“以中队为单位,就地防御!利用地形,坚持到天亮!”他下令,“工兵,炸开通道!”
日军开始组织抵抗。他们利用岩石、树木、尸体作为掩体,用步枪、机枪、掷弹筒还击。但地形太不利了——他们在谷底,敌人在山崖上,完全是活靶子。
陈子弦在山崖上的指挥所里观察战况。日军虽然陷入绝境,但抵抗依然顽强。这在他的预料之中——第55师团是日军的精锐部队,不会轻易崩溃。
“命令炮兵,轰击日军集结地。”他下令,“不要吝啬炮弹,给我狠狠地打!”
缅甸军团的炮兵开始怒吼。炮弹准确地落在日军阵地,炸起团团火光。日军本来就没有像样的工事,在炮击下死伤惨重。
炮击持续了二十分钟。当炮声停息,中国军队发起了冲锋。
“弟兄们!报仇的时候到了!”郑明健亲自带领预备队冲下山崖,“让鬼子知道,达隆是他们的坟场!”
士兵们呐喊着冲入谷地。白刃战开始了。中国士兵端着刺刀,挥舞着大刀,与日军展开近身搏杀。谷地中刀光剑影,喊杀震天。
楠濑身边只剩下不到五百人。他们被围在一个小山包上,三面受敌,弹药即将耗尽。
“联队长阁下,我们守不住了!”一个满脸血污的大队长喊道,“请您突围吧,我们掩护您!”
楠濑惨然一笑:“突围?往哪里突?四周都是支那军,我楠濑正雄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他看着身边这些伤痕累累的士兵,想起了远在福冈的妻子和三个孩子。也许,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诸君,”楠濑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能与诸君并肩作战,是我楠濑的荣幸。今日,就让我们在此地为天皇陛下尽忠吧。”
他举起军刀:“天皇陛下,万岁!”
残存的日军跟着高呼:“万岁!万岁!”
然后,他们发起了最后一次冲锋。这是自杀式的冲锋,没有任何战术,没有任何掩护,只有绝望的疯狂。
中国士兵用子弹迎接他们。冲锋的日军一个个倒下,就像秋风吹落叶。楠濑身中数弹,倒在血泊中。
战斗持续到晚上九时。达隆谷地中的枪声渐渐稀疏,最后完全停止。日军第144联队三千余人,被击毙两千五百余人。
但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晚上九时三十分 达隆谷地入口处
竹内宽在临时指挥所里焦急地踱步。从下午六时三十分开始,他就和前线的三个联队失去了联系。达隆方向传来的激烈枪炮声让他心惊肉跳,但派去的传令兵都有去无回。
“师团长阁下,有逃兵回来了。”参谋长大久保宗治脸色苍白地报告,“他们说第144联队在达隆中了埋伏,可能全军覆没了。第112、143联队也被分割包围”
“八嘎!”竹内宽一把抓住大久保宗治的衣领,“怎么可能?!三个联队一万多人,怎么会中埋伏?!”
“根据逃兵描述,支那军至少有两万多人在达隆设伏。他们佯败诱敌,把我们的部队引进山谷,然后”
竹内宽松开手,颓然坐下。他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从渡江顺利到景栋守军“溃退”,一切都是圈套。中国军队故意放他过江,然后在达隆设伏,要把他的一万八千多人包饺子。
好毒的计策,好狠的对手。
“命令所有部队,”竹内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即向江边撤退!撤回西岸!”
“可是阁下,浮桥那边”
“浮桥怎么了?”竹内宽心头一紧。
“刚才接到报告,浮桥浮桥被炸了。”
“什么?!”竹内宽如遭雷击,“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达隆战斗打响的同时。守卫浮桥的大队全军覆没,浮桥被炸成碎片。”
竹内宽眼前一黑,几乎晕倒。浮桥被炸,意味着退路已断。他现在前有强敌,后无退路,真正陷入了绝境。
“师团长阁下,现在怎么办?”大久保宗治的声音带着哭腔。
竹内宽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思考。作为指挥官,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