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东枝东南四十里
竹内宽中将站在萨尔温江西岸的高地上,用望远镜久久凝视着对岸那片被晨雾笼罩的土地。江水在朝阳下泛着金红色的波光,宽达三百余米的江面水流湍急,暗流涌动。
“这条路往东是景栋。”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志在必得的寒意,“拿下景栋,就打开了通往滇南的大门,也切断了周青云的南部羽翼。”
参谋长大久保宗治大佐小心翼翼地提醒:“师团长阁下,根据情报,景栋方向有中国军队驻防,是周青云的部队。而且渡过萨尔温江后,我们只有一座浮桥连接后方,万一”
“没有万一。”竹内宽打断他,放下望远镜,“之前几次战事不利,这次饭田祥司令给我们下了死命令。”
话虽如此,竹内宽心中其实另有计较。自从第112联队在霍凯被全歼后,第18师团中永太郎在东枝裹足不前,整个缅北战局陷入僵持。第十五军司令部对此极为不满,饭田祥二郎司令官急需一场胜利来提振士气。
渡江攻取景栋,正是竹内宽主动请缨争取来的机会。若能成功,不仅能为第55师团洗刷之前在腊戌和霍凯的耻辱,更能让自己在军部眼中加分不少。
“命令各联队,”竹内宽转身下令,“按照预定计划开始渡江。第144联队为先导,工兵联队搭建浮桥。务必在今日日落前,全师团渡过萨尔温江。”
“嗨依!”大久保宗治立正领命,但眼中仍有忧虑。
上午八时,日军第55师团的渡江行动正式开始。工兵联队的士兵们将早已准备好的小艇和浮桥组件运到江边,在炮火掩护下开始架设浮桥。对岸静悄悄的,没有任何抵抗。
这反而让竹内宽心生疑虑。景栋是掸邦重镇,战略位置重要,中国军队怎么可能不设防?
“派侦察兵渡江侦察。”他下令。
半个小时后,第一批侦察兵回报:“对岸未发现敌军踪迹,只有少量当地土着在田间劳作。”
竹内宽松了口气。看来中国军队确实没有料到他会突然渡江,或者说,他们兵力不足,无法处处设防。
浮桥在中午前搭建完毕。这是一座由十二节浮桥组件连接而成的简易桥梁,宽度仅容两排士兵并排通过。江水湍急,浮桥在水流冲击下微微摇晃。
“第144联队,渡江!”竹内宽下令。
第144联队联队长楠濑正雄大佐骑在马上,第一个踏上浮桥。这位四十三岁的福冈汉子,参加过武汉会战和第一次长沙会战,以勇猛着称。他身后的三千余名士兵排成两列纵队,鱼贯过桥。
竹内宽在岸边观察着渡江情况。一切顺利,除了江流较急导致浮桥有些晃动外,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对岸的田野和村庄在阳光下静默着,仿佛在迎接征服者的到来。
下午三时,第144联队全部渡过萨尔温江,在对岸建立了桥头堡。紧接着,第112联队残部(重新整编后约两千人)、第143联队、师团直属部队开始陆续渡江。
“师团长阁下,是否留一部兵力守卫浮桥?”大久保宗治建议。
竹内宽略一沉吟:“留一个大队吧。等我们拿下景栋,浮桥就不重要了。”
他过于自信了,自信到忽视了最基本的军事常识——渡江作战必须确保退路。但此刻的竹内宽,满脑子都是攻占景栋后的荣耀,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下午五时,第55师团主力一万八千余人全部渡过萨尔温江。浮桥西岸只留下一个不满编的大队约八百人守卫。
竹内宽骑在马上,踏上东岸的土地。他回头望了一眼波光粼粼的江面,心中涌起一股豪情。萨尔温江,这条缅甸的母亲河,今天被他踩在脚下。
“命令部队,向景栋全速前进!”他挥动马鞭,“我要在景栋城内吃晚饭!”
日军开始向景栋方向推进。他们没有注意到,在远处的山林中,几双眼睛正冷冷注视着这一切。
同一时间 景栋以北二十里 缅甸军团指挥部
陈子弦放下望远镜,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鱼上钩了。”
“竹内宽这个老鬼子果然中计了。”郑明健站在他身旁,吊着的胳膊已经拆了绷带,但动作仍有些不自然,“一万八千多人全部过江,只留了不到一个大队守桥。”
“通知炸桥小组,”陈子弦转身对通讯兵说,“等日军主力远离江岸后,立即炸毁浮桥。记住,要炸得干净利落,一块木板都不能留。”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早在三天前,陈子弦和郑明健就接到了周青云从永昌发来的密令:日军第55师团可能渡江攻取景栋,命你部在萨尔温江东岸设伏,务必全歼或重创该敌。
两人研究了整整一夜地形,最终选定达隆作为伏击地点。那里距离江岸十五里,地势起伏,丛林密布,是打伏击的理想场所。更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