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天的腊戌保卫战,以中国军队的胜利告终。
黄昏 腊戌城头
杜聿明和戴安澜并肩站在南城门楼上,望着远方正在撤退的日军部队。夕阳如血,把战场染成一片红色。
“我们赢了。”杜聿明轻声说,声音里没有喜悦,只有疲惫。
“代价太大了。”戴安澜看着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三个军伤亡一万两千人,我的200师伤亡三千五百人。腊戌城被打烂了一半,百姓死伤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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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论如何,他们守住了腊戌,守住了滇缅公路,守住了远征军在缅甸的最后希望。
远处传来马蹄声,通讯兵送来一份电报。是重庆发来的嘉奖令,表彰腊戌守军的英勇。
杜聿明看都没看,把电报递给戴安澜:“这份荣誉,应该属于所有牺牲的将士。”
他转身看着这座伤痕累累的城市:“告诉部队,抓紧时间休整。日军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战斗还在后面。”
夜幕降临,腊戌城中亮起点点灯火。幸存的百姓开始收拾残破的家园,士兵们掩埋战友的尸体,医生救治伤员。
在这座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城市里,生活正在艰难地恢复。而远方,战争的阴云依然密布。
腊戌保卫战胜利了,但缅甸战役还远未结束。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中国军人还要继续战斗,继续流血,继续为了生存和尊严而战。
而历史将会记住,在1942年的那个春天,在缅甸的腊戌,有一群中国军人,用生命和鲜血,书写了一段不屈的传奇。
清晨,腊戌以南四十里
硝烟尚未散尽的丛林小道上,日军第33师团第213联队的残兵败将们正在艰难南撤。连续十六天的腊戌血战,让这支曾经骄横不可一世的部队元气大伤。联队长堀井富太郎大佐骑在马上,脸色铁青地望着这支士气低落的队伍。
“联队长阁下,距离南渡河还有十五里。”副联队长低声报告,“渡过南渡河,再往南三十里就是曼德勒了。”
堀井没有回答。他的左肩缠着绷带——那是三天前在腊戌城下被一颗流弹击中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心中的耻辱。第213联队作为师团先锋,在腊戌城下伤亡过半,如今却要像丧家之犬一样溃退。
队伍在泥泞的山路上蹒跚前行。伤病员们互相搀扶,有些重伤员被放在简易担架上,由疲惫的士兵轮流抬着。驮马的马蹄深陷泥泞,炮车和辎重车辆不时陷入泥坑,需要十几个人才能推出来。
“加快速度!”堀井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天黑前必须渡过南渡河。中国军队随时可能追击。”
其实他多虑了。腊戌的远征军同样伤亡惨重,根本没有能力组织大规模追击。但堀井不知道的是,在腊戌西北方向的东枝,另一支部队早已盯上了他们。
同一时间,南渡河以南
席代宇站在作战地图前,手指沿着从腊戌到曼德勒的路线缓缓移动。这位四省边地将领,有着猎人般敏锐的直觉。
“师长,侦察兵报告,日军第33师团开始南撤。”参谋长李振声递上最新情报,“前锋已过弄曼,后卫部队正在腊戌南郊集结。”
席代宇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一个叫南渡河的地方。那是腊戌到曼德勒的必经之路,河面不宽,但两岸都是陡峭的山崖,只有一座木桥可以通过。
“南渡河”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这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
“可是师长,”李振声犹豫道,“周长官给我们的任务是固守东枝,策应腊戌。擅自出击会不会”
“周长官说过,战机稍纵即逝。”席代宇打断他,“日军新败,士气低落,正是追击的好时机。如果我们能在南渡河吃掉他们一部,不仅能减轻腊戌的压力,还能打击日军的嚣张气焰。”
他走到窗前,望着操场上正在训练的士兵。第3师在永昌休整一个多月,兵强马壮,弹药充足,早就憋着一股劲想打一仗。
“命令,”席代宇转身,声音坚定,“全师立即做好战斗准备。侦察连前出侦察,我要知道日军的具体路线和兵力部署。各团团长立刻来指挥部开会。”
命令传达下去,整个缅甸军团第3师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运转。士兵们检查武器,擦拭枪械,准备干粮。军官们研究地图,推演战术。这支经历过仁安羌血战的部队,对即将到来的战斗既期待又平静——他们知道怎么打仗,更知道为什么打仗。
一小时后,各团团长齐聚指挥部。席代宇开门见山:
“弟兄们,腊戌那边打胜了。但日军不会甘心失败,他们撤到曼德勒后一定会卷土重来。周长官常说,打蛇要打七寸。现在,蛇的七寸露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