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立人点点头:“杜军长说得对。我们不能被动挨打,要主动出击。”
“但有个问题。”第49师师长彭璧生皱眉,“我们的弹药补给还能支撑多久?英国人答应提供的补给到现在没影。”
这个问题让指挥部陷入沉默。远征军的后勤一直是个噩梦。入缅时承诺的装备补给大多没到位,现在战斗打到关键时刻,弹药库存已经告急。
“永昌方面可以提供部分补给。”杜垏明说,“周长官已经下令,从永昌仓库调拨弹药粮食,运往腊戌。第一批三天内可以到达。”
这个消息让众将精神一振。周青云虽然远在东枝,但依然在支持腊戌的战斗。
杜聿明最后拍板:“就按这个计划。各军立即进入阵地。记住,腊戌之战,有进无退!”
杜聿明苦笑:“退路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退路。但你说得对,腊戌必须守住。不是为了英国人,是为了我们自己。”
窗外,日军的炮击更加猛烈。腊戌城在炮火中颤抖,但屹立不倒。
4月24日 腊戌南部外围阵地
黎明前的黑暗被炮火撕裂。日军第33师团经过一天的火力准备,终于发起了地面进攻。
第213联队的三千多名士兵,在联队长佐藤大佐的指挥下,呈散兵线向中国军队的外围阵地推进。他们身后,炮兵持续轰击,炮弹在中国军队阵地上炸起团团黑烟。
守在这里的是第200师598团。团长高吉人上校趴在战壕里,透过硝烟观察着日军的动向。
“放近了打!”他对着电话吼,“没有命令不准开火!”
士兵们紧握武器,眼睛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黄色身影。这些第200师的老兵,经历过同古血战,知道怎么对付日军的人海战术。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打!”
刹那间,阵地上所有的武器同时开火。轻重机枪喷射火舌,步枪齐射,手榴弹如雨点般落下。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士兵成片倒下,但后面的依然踩着同伴的尸体前进。
这就是日军的“猪突战术”——不计伤亡,用绝对的数量优势压垮对手。
战斗持续了两个小时。第213联队发动了三次冲锋,都被击退。阵前堆积了上百具日军尸体,但中国守军也付出了惨重代价,598团伤亡超过三百人。
上午十时,日军改变战术。他们不再全线强攻,而是集中兵力攻击一点。在炮火掩护下,一个大队的日军突入了598团左翼阵地。
“团长!左翼被突破了!”参谋急报。
高吉人抓起冲锋枪:“警卫连,跟我上!”
这位四十岁的陕西汉子,亲自带领预备队反击。他们从侧面杀入日军队列,用手榴弹开路,用刺刀搏杀。左翼阵地上,双方士兵混战在一起,枪声、爆炸声、喊杀声响成一片。
关键时刻,戴安澜带着师部警卫营赶到。这位师长虽然左臂受伤,但右手依然能挥动大刀。
“弟兄们!跟我杀!”戴安澜一马当先,冲进战团。
师长亲临前线,极大地鼓舞了士气。士兵们呐喊着发起反冲锋,终于把突入的日军赶出了阵地。但戴安澜在战斗中再次负伤,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右腿。
“师座!”警卫员扑上去。
“别管我!”戴安澜推开他,“继续战斗!阵地不能丢!”
他被抬下战场时,还在指挥战斗:“告诉高吉人,南门阵地交给他了!人在阵地在!”
消息传到指挥部,杜聿明沉默良久。戴安澜同古血战,腊戌又负伤,这位虎将几乎把命都拼上了。
“命令第96师接替第200师部分防区。”杜聿明最终下令,“让戴师长好好养伤。”
但戴安澜拒绝后撤。简单包扎后,他坐着担架返回前线指挥所:“我的兵在前线拼命,我不能躺在后面。”
南线的战斗从白天打到夜晚。日军第33师团像疯了一样,一波接一波地进攻。中国守军伤亡惨重,但阵地岿然不动。
入夜,日军暂停进攻。战场上暂时恢复了平静,只有伤员的呻吟和燃烧物的噼啪声。
4月26日 腊戌西部外围阵地。
如果说南线是正面的硬碰硬,西线就是地形的较量。
腊戌西面是陡峭的山坡,易守难攻。守在这里的是第6军第93师,师长吕国铨是云南人,熟悉山地作战。
日军第55师团长竹内宽中将不信邪,他命令第144联队强攻西山阵地。
“支那人能守住的阵地,皇军一定能攻下!”他在战前动员时如此宣称。
但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第144联队沿着陡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