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清楚!”郑明健疾步上前,“什么番号?装备如何?行军速度?”
“旗号是第146联队,配属炮兵一个大队,骑兵一个中队。”侦察兵喘息着报告,“行军速度很快,按照现在的速度,最迟明天下午就能到东枝。”
陈子弦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西面的山路上。那是从曼德勒通往东枝的主干道,蜿蜒在掸邦高原的群山之间。
“第146联队”他低声重复,“这是日军第56师团的部队。”
“渡边正夫的王牌。”郑明健神色凝重,“第56师团在马来亚战役中打得英军溃不成军。师长渡边正夫是出了名的狠角色。”
指挥部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日军真的兵临城下时,那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还是让每个人心头沉重。
陈子弦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军官。从参谋长周振武到各团团长,每个人的表情都写满了紧张,但没有恐惧。
“该来的总会来。”陈子弦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既然来了,那就打。咱们在永昌誓师的时候就说过,要在缅北扎根。东枝就是咱们扎根的第一站,必须守住。”
他转向郑明健:“郑兄,按计划部署。”
“是!”郑明健立刻展开作战图,“第1师守城西、城南,第4师守城东、城北。炮兵营在城北高地建立阵地,可以覆盖全城外围。工兵连连夜加固城墙,增设机枪阵地。”
“还有,”陈子弦补充,“把城里的华人自卫队组织起来,编成民兵预备队。告诉他们,这不是为别人打仗,是为自己的家园打仗。”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东枝城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陈子弦登上西城高地。从这里望去,城外的山峦在晨雾中层层叠叠,远方隐约有炊烟升起——那是山民的村寨,还不知战火即将降临。
城墙下,士兵们正在紧张施工。
工兵连长是个贵州汉子,叫李国良,参加过淞沪、武汉多场大战。此刻他正光着膀子,亲自挥锤加固机枪掩体。
“国良,怎么样?”陈子弦在城头问。
李国良抹了把汗:“师长放心!这东枝城墙本来就厚实,咱们再加固一遍,小鬼子的大炮也别想轻易轰开!”
郑明健也走了过来,递给陈子弦一份电报:“永昌来电。总司令说,东枝之战关系到整个缅北战局,让我们务必坚守。但同时提醒,不要死守硬拼,消耗敌人有生力量。”
陈子弦接过电报,周青云的字迹苍劲有力:“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望慎之。”
这话意味深长。既要守住东枝,又要保存实力,这其中的分寸把握,考验着指挥官的智慧。
“总司令还是老样子。”陈子弦苦笑,“既给任务,又给难题。”
“但也给了我们底气。”郑明健指着城外正在修建的工事,“总司令已经在后方为我们准备了退路。实在守不住,还可以撤回永昌。不像曼德勒那些部队,退无可退。”
两人并肩站在城楼上,望着这座即将迎来战火的城市。东枝是掸邦重镇,城墙周长八里,有四座城门。城内街道整齐,商铺林立,还有一座英国人建的医院和学校。更重要的是,这里居住着上万华人,是他们立足缅北的重要根基。
“郑兄,”陈子弦忽然说,“你说咱们能守住吗?”
郑明健沉默片刻:“守不住也要守。咱们退了,城里的百姓怎么办?那些跟着我们从其他地方撤出来的华人怎么办?”
这话说到了要害。自缅甸战事爆发以来,各地华人纷纷投奔东枝,如今城内人口已超过三万。如果东枝失守,这些人将面临日军的屠刀。
“传令全军,”陈子弦深吸一口气,“做好战斗准备。告诉每一个弟兄,我们身后是父老乡亲,是华人同胞。此战,有进无退!”
东枝以西三十里 日军第56师团指挥部
渡边正夫举着望远镜,久久观察着东枝城的轮廓。这位五十三岁的陆军中将,有着典型日本军人的刻板面容,嘴唇紧抿,眼神阴鸷。
“师团长阁下,侦察报告。”参谋长今村均大佐递上文件,“东枝守军约两万五千人,装备尚可,城墙经过加固。指挥官是陈子弦和郑明健,隶属周青云的缅甸军团。”
“周青云”渡边正夫放下望远镜,“就是在宜昌歼灭第13军的那个周青云?”
“正是。此人狡诈多端,擅长山地作战。他的部队在仁安羌挡住了第33师团七天。”
渡边正夫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那是在平原。现在是在山地,在丛林,这是我们第56师团最擅长的战场。”
他走到地图前:“命令:第146联队正面进攻,吸引守军注意力。第113联队迂回城北,第148联队迂回城南,形成三面夹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