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被坑(1 / 3)

炮击停止后,日军第213联队的三千多名士兵开始冲锋。他们呈散兵线推进,黄色的军装在焦土上格外显眼。

“放近了打!”郑洞国在观察所里吼道,“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

守军士兵趴在工事里,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睛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敌人。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打!”

刹那间,阵地上所有武器同时开火。轻重机枪喷出火舌,步枪齐射,手榴弹如雨点般落下。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士兵成片倒下,但后面的依然踩着同伴的尸体前进。

这就是日军第33师团的作战风格——不计代价,不惜伤亡,用绝对的数量优势压垮对手。他们在仁安羌领教过中国军队的顽强,这次做了更充分的准备。

“师座!左翼阵地被突破了!”参谋急报。

郑洞国举起望远镜,看到左翼的一段战壕里,日军已经冲了进去,双方士兵正在壕沟里展开白刃战。

“预备队!把预备队调上去!”郑洞国下令,“告诉弟兄们,曼德勒山不能丢!丢了全城都守不住!”

预备队是一支三百人的敢死队,每人配发四颗手榴弹和一把大刀。队长是个湖南汉子,姓陈,脸上有道刀疤。

“弟兄们!跟我上!”陈队长拔出大刀,第一个跳出战壕。

敢死队像一把尖刀,插进日军的进攻队列。他们不躲不闪,迎着子弹冲锋,用手榴弹开路,用大刀劈砍。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让习惯了战术冲锋的日军一时不知所措。

左翼阵地暂时稳住了,但代价惨重——三百敢死队,活着回来的不到五十人。

中午时分,日军改变战术。他们不再全线强攻,而是集中兵力攻击一点。在炮火掩护下,一个大队的日军突入了山腰的一座寺庙。

这座寺庙是曼德勒山防御体系的关键节点,一旦失守,整个山体防线都会被分割。

“让开!”郑洞国夺过一挺轻机枪,亲自带人反击。

师长带头冲锋,士兵们士气大振。双方在寺庙的殿堂、回廊、庭院里展开逐屋争夺。佛像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经卷在战火中燃烧,这座千年古刹变成了血腥的屠场。

战斗持续了两个小时。当最后一个日军被击毙在佛殿前时,寺庙已经面目全非。守军付出了两百多人的代价,才保住了这个关键据点。

郑洞国靠在残破的柱子上,看着满地的尸体。有日军的,也有自己弟兄的。血水顺着石阶流淌,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

“师座,伤亡统计出来了。”参谋的声音有些颤抖,“今天一天,全师伤亡一千八百余人。弹药消耗过半,药品严重不足。”

郑洞国没有说话。他望着山下,曼德勒城在暮色中升起缕缕硝烟。更远处,伊洛瓦底江蜿蜒如带,江对岸是英军驻守的西线阵地。

那里静悄悄的,没有枪炮声,仿佛另一个世界。

同一时间,曼德勒西线,伊洛瓦底江畔。

200师师长孙立人举着望远镜,久久望着对岸的英军阵地。从今天早上开始,那里就异常安静。没有枪声,没有炮响,甚至连人影都看不到几个。

“师座,侦察兵回来了。”副官报告。

派去联络的侦察兵带回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英军第7旅正在悄悄撤退!他们拆除了江边的渡河设施,烧毁了带不走的物资,部队已经分批向西转移。

“什么?!”孙立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巴纳德昨天还说会坚守到明晚六时!”

“千真万确。”侦察兵说,“我亲眼看到他们的卡车队往西走了。江边只剩下几个哨兵做样子。”

孙立人冲进指挥部,抓起电话:“接司令部!快!”

电话接通了,但杜聿明不在,接电话的是参谋长廖耀湘。

“廖参谋长!英军正在撤退!西线要空了!”孙立人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孙师长,这个消息确定吗?”

“我的侦察兵亲眼所见!现在怎么办?我们一个师要守整条西线,根本不可能!”

“我立刻向司令报告。你们你们尽量坚持。”廖耀湘的声音透着无奈,“我会催促英军履行承诺。”

挂断电话,孙立人一拳砸在桌上。催促?那些英国人要是听得进催促,就不会擅自撤退了!

“命令全师,立即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孙立人下达命令,“各团收缩防线,重点防守几个渡口。工兵,在江边埋设地雷。炮兵,做好对江面射击准备。”

他知道,一旦英军完全撤离,日军就会发现西线的空虚。到那时,200师将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后果不堪设想。

夜幕降临,江对岸的英军阵地一片漆黑。偶尔有车辆灯光闪过,那是最后一批撤退的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