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什么?!”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他猛地从御座上站起,绕过御案,几步走到朱雄英面前,双手抓住孙儿的肩膀,用力之大,让朱雄英都感到了疼痛,“妙锦有喜了?!咱的曾孙?!当真?!太医可确认了?!”
“千真万确!皇爷爷!太医再三确认,脉象平稳有力,确是喜脉!”朱雄英也激动地用力点头。
“好!好!好!!!”朱元璋松开手,仰天大笑,笑声洪亮畅快,震得殿梁似乎都在轻响,眼角甚至笑出了泪花,“哈哈哈哈!天佑咱朱家!天佑咱大明!咱要抱曾孙了!咱朱元璋,就要四世同堂了!!”
他用力拍打着朱雄英的肩膀,一下又一下,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好小子!有你的!这么快就让咱抱上曾孙了!哈哈!”
狂喜稍稍平复,朱元璋看着眼前即将为人父的孙儿,心中那个思量了无数遍的念头,此刻如同被这喜讯浇灌,瞬间破土而出,变得坚不可摧。
「是时候了。」
「一切都圆满了,是时候问出那个深藏心底、关乎天命的问题了。」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重新变得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与释然。
他拉着朱雄英,走到窗边的暖炕上坐下,挥手屏退了所有内侍。
殿内只剩下祖孙二人,阳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明亮的光斑。
“大孙,”朱元璋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深沉,“今日双喜临门,咱心里高兴。不过,在说另一桩喜事之前,咱心里一直有个问题,盘旋了许久,今日,想问问你。”
朱雄英坐直身体,神色也变得认真:“皇爷爷请问,孙儿知无不言。”
朱元璋看着孙儿的眼睛,那目光清澈坦荡,如同他一直以来表现的那样。
朱元璋一字一顿地问出了那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
“大孙,你告诉皇爷爷,依照……你原本所知的那个‘历史’,咱朱元璋……寿元几何?驾崩于何时?”
殿内一时间,寂静无声。
朱雄英显然没料到皇爷爷会在此时,如此直接地问出这个问题。
他微微一怔,但脸上并无惊慌或迟疑。
他早知道,以皇爷爷的智慧,这个问题,或早或晚,总会到来。
他迎着朱元璋平静的目光,没有任何闪躲,也没有任何神怪之说的渲染,只是以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口吻,清晰答道:
“回皇爷爷,在孙儿所知之原本历史上,皇爷爷驾崩于……洪武三十一年,闰五月初十日。”
洪武三十一年,闰五月初十。
这个具体的日期,如同一个冰冷的烙印,被朱雄英清晰地说出。
朱元璋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脸上并无惧色,只是静静地听着。
朱雄英继续道,语气恳切:
“然,皇爷爷,此世已然不同。原本历史上,母妃逝于洪武十一年,孙儿早夭于洪武十五年,不久皇奶奶病逝,父王亦于洪武二十五年英年早逝……”
“皇爷爷接连遭受至亲离去之痛,心力交瘁,又为这万里江山、亿万生民夙夜操劳,殚精竭虑,方于洪武三十一年不幸崩逝。”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朱元璋,声音里充满了力量与希望:
“可如今,一切皆已改变!母妃安在,孙儿亦是如此,皇奶奶凤体康健,父王身体亦无大恙。我大明国势日隆,远超历朝,内无大患,外无边衅,国库充盈,百姓安乐。”
“皇爷爷如今诸事顺遂,心境开阔,更不必如以往那般事必躬亲、劳累过度。孙儿相信,皇爷爷之寿数,必与那原本历史,大不相同!”
听着孙儿的话,朱元璋脸上的线条一点点柔和下来,最终化作一个无比欣慰、甚至带着几分释然的笑容。
「是啊,不同了,一切都不同了。」
「自从咱能听到大孙的心声,知晓未来片段,便暗中绸缪,防患于未然。」
「加之大孙献策献力,奇思妙想层出不穷,推行新政,革新军制,开拓海疆,富国强兵……」
「常氏得以保全。秀英的病,咱早早让太医精心调养,如今身子硬朗。标儿调理得当,如今看着比前些年还精神些。更有大孙的青霉素,原本的隐忧,自当改变。」
「这大明的江山,更是蒸蒸日上,远超汉唐之势,已然成型。」
「内无忧,外无患,子孙贤孝,国泰民安……咱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还有什么可操劳至死的?」
朱元璋心中最后一丝关于“天命”的沉重与隐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豁达。
他看着朱雄英,眼中满是骄傲与满足,缓缓点头:“大孙,你说得对。如今,确实大不相同了。咱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有你这个好孙儿。”
他顿了顿,似乎终于卸下了最重的担子,语气变得异常平和而坚定:
“咱想了许久。以前是放心不下这江山,放心不下你父王,放心不下你。如今,咱看到了,你都做得比咱好,想得比咱周全。这大明交到你们父子手里,咱踏实。”
“如今,妙锦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