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与朱雄英复述的三条原则,一脉相承,但表述更为官方、严谨:
第一条:燕藩及其海外开拓之领地,永为大明藩属,奉大明正朔,永不叛离。燕王需向朝廷呈递正式誓表,以明心迹。
第二条:燕藩开拓领地,享有高度自治之权,可自行开府设官,厘定税赋,编练兵马,发展民生。朝廷不干预其内政。然,其地岁入,需按三成之比例,作为贡赋,逐年上缴大明朝廷。其地高级文武官员任免,需报朝廷备案。
第三条:大明朝廷拥有在燕藩领地内自由通商、设立商栈之权利,并享有最惠待遇。一应由朝廷提供之特殊援助,如新式军械、特许工匠、专有技术、大型舰船等,燕藩需以等值金银、物资或领地内特许经营权、矿产开发权等予以交换,具体由双方另行议定细则。
朱棣的目光在“岁入三成”上停留了片刻。
三成贡赋,比例不低,但考虑到朝廷给予的名分、潜在的军事后援和贸易特权,以及自己保留七成且完全自主的财权,这条件……比预想的似乎还要好一些。
尤其“不干预内政”和“自行编练兵马”这两条,给了他极大的空间。
徐妙云也迅速看完了条款,与丈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可。
这约书,看似是约束,实则是在那日私下约定的基础上,给了他们一个更明确、更“合法”的地位和空间。
用三成岁入,换来大明藩属的正式名分、朝廷的潜在庇护、以及稳定的高层级贸易通道,对创业初期的他们而言,是笔合算的买卖。
“殿下所拟,周全妥帖,臣……并无异议。”朱棣沉声道,语气郑重。
“妾身亦觉妥当。”徐妙云柔声附和。
朱雄英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诚挚的笑容:“四叔、四婶能理解便好。此约书一成,四叔在海外,便是名正言顺的开拓藩王,开府建衙,称孤道寡,皆有名分。侄儿在此,先恭喜四叔,此后天高海阔,大展雄图!”
他顿了顿,看着朱棣和徐妙云,声音放缓,却带着一种重逾千斤的诚恳:
“此外,侄儿当日之承诺,依然不变。”
他站起身,对着朱棣和徐妙云,如同当日在燕王府一般,再次郑重拱手,深深一揖:
“侄儿在此重申,只要侄儿在一日,必竭尽全力,护四叔、四婶,以及高炽、高煦、高燧三位堂弟,平安顺遂。”
“若他日,侄儿侥幸承继大统,可应允四叔、四婶一件事。只要不损大明国本,不害黎民百姓,力所能及之内,侄儿定当办到。但有且仅有一次,望四叔、四婶,善加运用。此一诺,天地共鉴,永不相负!”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利益交换,而是一种带有强烈个人情感与政治信誉的终极保证。
它击穿了冰冷的条款,直接叩在朱棣和徐妙云心中最柔软、也是最在意的地方——子孙后代的安危与一份超越交易的“情分”。
朱棣身躯一震,看着眼前长揖的侄儿,眼眶竟是微微发热。
徐妙云更是瞬间湿了眼眶,以袖掩目。
所有的算计、权衡、不甘,在这一诺面前,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们得到的不只是一纸契约和一批物资,更是一个未来天子的郑重承诺,一份对家族血脉的深沉庇护。
朱棣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后退一步,整理衣冠,然后对着朱雄英,深深一揖到底。
徐妙云亦在一旁,敛衽行礼,姿态恭谨至极。
“殿下……厚恩!臣……感激不尽!此生此世,必不负殿下,不负大明!”朱棣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坦荡。
“妾身与王爷,同感殿下大德!”徐妙云的声音亦有些哽咽。
“四叔,四婶,快快请起。”朱雄英上前将二人扶起,然后指向案上那份明黄绢帛,“既无异议,便请四叔用印吧。此约一式三份,一份存于宫中,一份由四叔保管,另一份……将昭告天下宗室、藩国,以为永例。”
朱棣再无犹豫,从怀中取出自己那方随身携带的燕王小印,揭开印泥盒子,深吸一口气,在约书末端留白处,重重盖下。
鲜红的“燕王之宝”四字篆文,赫然在目。
朱雄英看着那方印鉴落下,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
他亦转身,从书案最上层的暗格中,取出那方朱元璋赐予的小玺。
当朱雄英将其出示时,朱棣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这方印!
这是“皇帝亲躬”小玺!
这是朱元璋的贴身私印,代表着无与伦比的信任与如朕亲临的权威!
其意义,某种程度上,甚至比正式玺印更能代表朱元璋的个人意志和绝对信任!
「父皇……竟然将此印都交给了雄英?!而且看来,是允许他在此类事务上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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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冲上朱棣心头。
是震惊,是恍然,是彻底的了悟,也有一丝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释然。
「原来如此……父皇对我这侄儿的信任,竟已至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