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乎乎的曾孙在眼前爬了。
“哈哈,好!好一个‘但凭做主’!那这事,咱可就真给你做主了!”朱元璋开怀大笑,站起身来,“走,标儿,英儿,咱爷仨这就去坤宁宫,跟你皇奶奶,还有你母妃说道说道去!这等喜事,得一家人一起商量着办!”
说着,他一手拉住朱标,一手很是自然地去牵朱雄英的手腕。
朱标笑着应了。
朱雄英也顺从地任由皇爷爷拉着,祖孙三人,就这么带着满身喜气,出了乾清宫,径直往坤宁宫而去。
到了坤宁宫,早有宫人通报。
马皇后和太子妃常氏听闻皇帝、太子、太孙一同过来,脸上都露出笑容,忙迎了出来。
“今儿是什么风,把你们爷仨一齐吹来了?”
马皇后笑着打趣,目光在祖孙三人脸上扫过,见朱元璋眉开眼笑,朱标面带欣慰,朱雄英虽神色如常,但耳根似乎有些微红,心中不由微微一动。
常氏笑着行礼,目光温柔地落在儿子身上。
“秀英,大喜事!咱来跟你商量英儿的婚事!”朱元璋也不卖关子,进了殿便朗声笑道,拉着朱标和朱雄英坐下。
“英儿的婚事?”马皇后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顿时灿烂了几分,忙在朱元璋身边坐下,追问道,“重八,你之前不是还说国事繁忙么?怎地忽然又提起这事了?可是有了章程?”
常氏也立刻关切地望了过来,眼中满是期待。
朱元璋便将方才在乾清宫的话又说了一遍,着重强调了如今“边患已靖、新政初定、诸事顺遂”,正是操办婚事的好时机。
马皇后听罢,连连点头,眼中已然隐隐泛起泪光,一脸欣喜。
她拉住身旁常氏的手,轻轻拍了拍:“好好好!是该办了!早就该办了!我就说,英儿年纪不小了,妙锦那孩子也等得够久了。如今国事安稳,正是时候!”
常氏也激动地点头,看向儿子,柔声道:“英儿,你的意思呢?”
闻言,朱雄英立即起身,对着马皇后和常氏郑重一礼:“孙儿但凭皇祖母、母妃做主。”
“好孩子!”马皇后笑意更深,对朱元璋道,“重八,你看,英儿也愿意。那咱们可得好好操办,不能委屈了孩子,也不能怠慢了天德家。”
“那是自然!”朱元璋大手一挥,“咱的大孙成婚,必须风风光光,让全天下的人都跟着沾沾喜气!礼部、钦天监、内府,都得给咱动起来!”
接下来的家宴,气氛更加热烈温馨。
马皇后和常氏婆媳二人,一唱一和,从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的“六礼”流程,说到婚礼的规制、宾客的名单、东宫的布置、甚至未来小曾孙的教养,越说越是兴致勃勃,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期盼。
朱元璋和朱标偶尔插话,提出些建议,大多也被采纳。
朱雄英这个当事人,反倒大多时候只是含笑听着,偶尔被问及意见,才简单说上一两句“皇祖母/母妃安排便是”、“但凭长辈做主”。
在家宴其乐融融的氛围中,在马皇后“早日抱曾孙”的念叨和常氏温柔期盼的目光下,这桩牵动皇家和魏国公府的大事,很快便有了初步的眉目。
最终,考虑到筹备时间和钦天监择选吉日,马皇后拍板,将婚期初步定在了一个月后。
“一月之后,正是秋高气爽的好时节,不冷不热,办事也便宜。时间虽有些紧,但让礼部、内府加紧操办,想必也来得及。重八,标儿,你们看如何?”马皇后看向丈夫和儿子。
朱元璋点头:“皇后虑得是,一月之后,甚好。标儿,你看呢?”
朱标笑道:“母后安排得极妥。一月时间,足够筹备一场盛典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坤宁宫中,烛火通明,欢声笑语不断。
一顿家宴,吃得是其乐融融,温情脉脉。
马皇后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常氏也时不时替朱雄英夹菜,目光慈爱。
朱元璋和朱标也卸下了朝堂上的威严,享受着这难得的天伦之乐。
朱雄英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家人,看着皇祖母和母妃眼中纯粹的喜悦,看着皇爷爷和父王眉宇间的轻松,心中那份因国事繁忙而起的些许迟疑也渐渐消散,被一股暖意取代。
成家立业,家国天下。
或许,在此时与心仪之人缔结连理,让至亲开怀,让这巍巍宫城添一份真正的喜庆与温暖,本身也是一桩美事,是对这半年来血火砥砺、艰难推行新政的一种告慰与新的开始。
家宴散时,已是宫门下钥的时辰。
朱元璋和朱标各自起驾回宫,朱雄英也告辞离开。
走在回东宫的路上,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意。
朱雄英抬头望向东南方的夜空,那里星河璀璨。
「婚事定了,一月之后……」
「徐妙锦……」
他脑海中浮现出少女明丽的容颜,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一丝笑意。
但随即,更多纷繁的思绪涌上心头。
「这一个月,需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