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铁腕裂帛惊永夜 丹心沥血待黎明(1 / 3)

夜色,成了最好的帷幕。

自乾清宫暖阁那三道命令下达,不过一个时辰。

应天府这座帝国的心脏,在大多数人沉入梦乡之际,无数道阴影已如嗅到血腥的“鬣狗”,在街巷的黑暗中无声窜出,扑向早已标注好的目标。

蒋瓛的动作,快得超乎想象。

锦衣卫北镇抚司衙署内,灯火通明。

往日阴森压抑的大堂,此刻更是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铁血气息。

近百名神情精悍的校尉、力士、缇骑头目,无声肃立,鸦雀无声,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他们中有不少人,是这几个月来被秘密征召、严格训练的“新人”,脸上还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以及一丝对“功勋”的渴望。

蒋瓛高踞上首,面前的长案上摊开着那份密报的誊抄件,以及更多细化后的名册、地址、人物关系图谱。

他面无表情,只有眼中偶尔闪过的厉光,显露其出内心的酷烈。

“名单,都看清楚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刀子刮过每个人的耳膜,“各自的目标,相互的关系,可能的藏匿地点、反抗手段,都给咱记死在脑子里!”

“今夜,是陛下给咱们锦衣卫的头彩!办好了,前程、富贵,唾手可得!办砸了”蒋瓛的目光缓缓扫过堂下,“咱锦衣卫的规矩,你们懂。”

闻言,堂下众人心中顿时一凛,齐声低吼:“卑职明白!必誓死效命!”

“很好。”蒋瓛抓起案上一枚黑漆漆的令牌,高高举起,然后猛地掷在地上,发出沉闷而决绝的声响,“按既定分队,出发!锁拿名单上所有案犯!记住,要活口!但有激烈反抗,格杀勿论!”

“遵命!”

低沉的应诺声中,人影如黑色的潮水,迅速涌出北镇抚司,融入金陵城纵横交错的街巷。

他们没有打火把,马蹄包着棉布,脚步声压到最低,只有腰刀与甲胄偶尔碰撞的轻微声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瘆人。

最先遭殃的,往往是那些自以为隐藏得最深、在朝中颇有倚仗的官员。

吏部文选司一位正五品郎中,白天还在衙门里对同僚大谈新政“或有不便,当徐徐图之”,晚上正搂着新纳的小妾在暖阁中饮酒作乐,盘算着如何利用手中职权,为自己家族在苏松的田产“略作安排”。

房门被猛地踹开时,他惊怒交加,正要呵斥是哪家不开眼的奴才,却见数名黑衣汉子如鬼魅般涌入,为首一人亮出那块狰狞的“北镇抚司”腰牌,他所有的酒意和怒气瞬间化为冰水,瘫软在地,尿湿了绸裤。

都察院一位以“清流”自诩的御史,傍晚还在一处隐秘的别院中,与几位同乡官员、本地士绅“诗酒唱和”,实则密议如何利用言路,串联更多官员,上书“劝谏”陛下暂缓新政,并罗织罪名弹劾几个主张激烈的“新党”官员。

酒酣耳热之际,院门被粗暴撞开,锦衣卫鱼贯而入,当场擒获,搜出尚未写完的奏章草稿和一份联名名单。

那御史面色惨白,犹自强辩“风闻奏事,乃言官本分”,被一名缇骑用刀鞘狠狠抽在嘴上,满口鲜血,再也说不出话。

更多的,是那些盘踞地方、富甲一方的豪强地主。

城南米市旁一座深宅大院,主人是应天府有数的大粮商,暗中与户部、漕运多名官员勾连,囤积居奇,更在城外广置田产,隐匿丁口,手段狠辣。

当锦衣卫破门而入时,护院家丁还想反抗,瞬间被砍翻数人,余者胆寒跪地。

主人从被窝里被拖出,肥胖的身子抖如筛糠,兀自叫嚣“我舅兄乃某部侍郎,尔等敢动我?”

回答他的,是冰冷的铁链和一句:“奉旨拿人,有话,去诏狱说!”

城西一处占地广阔的庄园,主人祖上曾出过进士,如今虽无人在朝为高官,但姻亲故旧遍布,是本地有名的“乡贤”,常以“教化地方、周济乡里”自诩。

暗地里却勾结胥吏,将数千亩良田诡寄、飞洒,逃避税赋,更放印子钱逼得无数佃户家破人亡。

锦衣卫深夜围庄,庄内竟藏有数十名持械庄丁,意图负隅顽抗。

带队百户冷笑一声,打了个手势,黑暗中响起一阵密集而短促的机括声,十数名庄丁惨叫倒地,余者魂飞魄散,跪地求饶。

那“乡贤”被从夹墙密室里拖出时,面无人色,怀中还紧抱着一匣地契借据。

今夜的金陵城,注定无眠。

无数深宅大院、青楼楚馆、隐秘别院里,上演着类似的场景。

哭喊、呵斥、哀求、兵刃撞击、偶尔响起的惨叫和铳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狗吠声此起彼伏,更多的百姓则惊恐地缩在家中,紧闭门窗,听着外面纷乱的脚步声和马蹄声,不知发生了何事,只有无边的恐惧在蔓延。

蒋瓛坐镇北镇抚司,不断有各路小队头目飞马来报。

“东城富商王某某已擒获,从其密室搜出与工部某主事往来书信及贿赂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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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致仕刘御史及其三子均已拿下,在其书房暗格发现诽谤新政、串联官员信件十七封!”

“西城大地主赵某率家丁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