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者不纳。”
“如此,可彻底免除无地、少地贫民之丁役负担,使其安心生息,增加人口。亦可使田多之富户、士绅,无法再隐匿丁口,逃避税赋,需按其实际田产多寡,承担相应赋税。”
徐增寿听得心头狂震。
「废除丁税?将税赋完全与田亩挂钩?」
「这……这简直是捅破了天!」
「天下有多少读书人、士绅、勋贵,靠着功名身份或各种手段,隐匿田产、逃避丁役?」
此法一出,等于是向天下所有占有大量土地的特权阶层宣战!
尤其是那些拥有免税特权的士绅,他们的“优免”特权,将在此策下大打折扣,甚至名存实亡!
“其二,曰‘一条鞭法’。”
朱雄英不理会徐增寿眼中的震惊,继续沉声说道。
“此策旨在简化税制,便于征收,杜绝中饱。将田赋、徭役以及其他杂征,总为一条,合并征收银两。按亩折算缴纳。”
“具体而言,即把各州府县每年所需开支的总额,按一定比例分摊入该地田亩之中,折成银两,官府雇人代役,百姓不再亲身服役,只需按自家田亩数量缴纳相应的‘代役银’即可。”
“如此,可省去百姓亲服徭役之苦,不致耽误农时,亦可使官府用度、工程兴建,有稳定银钱来源,更可大大减少胥吏在征收实物、摊派徭役过程中的贪墨盘剥之机!”
徐增寿已经听得有些麻木了,但心头寒意更甚。
如果说“摊丁入亩”是向土地兼并者和特权阶层开刀,那“一条鞭法”就是在向整个充满漏洞的税收体系,以及依附其上的庞大吏治利益集团开刀!
将一切折银征收,看似简化,实则剥夺了多少中间环节的“油水”?断了多少人的财路?
而且,要求百姓以银纳税,就必须促进商品流通、白银货币化,这又会触动多少人的利益?
这两项政策,单独拿出一项,都足以在朝野掀起滔天巨浪,引来无数明枪暗箭,甚至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殿下他竟然想……双管齐下?」
“你从东瀛归来,历练颇多,行事渐稳,心思也较之以往缜密。”朱雄英看着面色变幻不定的徐增寿,语气恢复了平淡,却更显分量,“且你出身魏国公府,身份特殊,有些事,你做起来,比旁人或许更方便,也更不易引人怀疑。”
他目光如炬,直视徐增寿的双眼:“此次吐蕃、鞑靼瓦剌之征伐,未予你相应职司,便是存了此意。本王需要一人,不为领军冲锋,而需隐于幕后,替本王先行一步,为这两项国策的推行,去做些‘准备’。”
“准备?” 徐增寿下意识地重复,喉咙有些发紧。
“不错。” 朱雄英点头,“此二策,牵一发而动全身,涉及天下田亩、人口、税赋、吏治根本,更触及无数人的切身之利。”
“一旦正式提出,必将石破天惊,阻力之大,超乎想象。明面上的攻讦、朝堂上的争议倒在其次,怕的是暗地里的阴私手段、利益勾连的反扑,甚至……是狗急跳墙,铤而走险。”
他的语气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凛冽的警告:
“此去,非是战场明刀明枪,而是无声之处听惊雷。你要做的,是暗中查访,搜集证据,摸清各地田亩、人口、税赋的虚实。”
“尤其要查明那些田连阡陌却纳税极少,甚至分文不纳的‘隐田’、‘诡寄’、‘投献’之所在,查明各地官吏在征收税赋、摊派徭役过程中的积弊与贪墨手段,查明可能因此策受损最重的,会是哪些人,哪些势力。这些,都将成为日后推行新法时,最锋利的刀,也是最坚固的盾。”
“此事,凶险异常。” 朱雄英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在徐增寿心头,“你可能会面对地方豪强的敌视,胥吏的阻挠,甚至某些官员、乃至……朝中某些人物的暗中掣肘与陷害。”
“你所查之事,是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一旦行迹暴露,或触及核心利益,杀身之祸,并非虚言。”
殿内炭火似乎都黯淡了些,空气凝重得让人窒息。
朱雄英停顿片刻,看着脸色渐渐发白的徐增寿,语气稍稍缓和,却更显推心置腹:
“当然,本王与妙锦已有婚约,你将来便是国舅,身份尊贵,前程远大。若你不愿涉此险地,本王绝不勉强。吐蕃等征伐在即,军中亦有要职虚位以待,或另有安稳差事予你,保你一生富贵荣华,亦非难事。此事,全凭自愿。”
说完,朱雄英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徐增寿,等待着他的抉择。
他将利弊、风险、乃至退路,都摆在了徐增寿面前。
这是信任,更是考验。
徐增寿站在那里,只觉得心跳如擂鼓,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殿下方才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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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丁入亩?一条鞭法?暗中查访?杀身之祸?」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殿下能将如此关乎国本的绝密谋划,向自己和盘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