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子澄二人在吐蕃的真实境况。”
“是生,是死,是囚,是困,现在何处,因何失联,吐蕃内部究竟发生了何事,与上次吐蕃使者归国后有无关联……事无巨细,本王都要知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锦衣卫在川、滇、青、陇的暗桩,全部调用。必要时,可启用深入雪域的‘暗线’,哪怕暴露,也在所不惜。钱财、物资、人手,有求必应。本王只给你一个要求——”
朱雄英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快!准!”
闻言,蒋瓛心头凛然。
他知道,这位年轻太孙的“有求必应”和“在所不惜”意味着什么。
这是将锦衣卫在西南乃至吐蕃方向的多年布置,一次性押上的决断。
他也听出了那“快、准”二字背后蕴含的急迫与不容有失。
“臣,遵旨!” 蒋瓛再次躬身,声音斩钉截铁,“臣即刻亲自督办,抽调最得力干员,启用最隐秘渠道,不惜代价,定在最短时间内,查明真相,回报殿下!”
“很好。” 朱雄英微微颔首,目光却并未从蒋瓛身上移开,反而变得更加深邃难明。
他忽然问道:“蒋瓛,可知苏武?可知安国少季?”
蒋瓛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太孙会突然问起这个。
但他反应极快,略一思索,便谨慎答道:“回殿下,臣略知一二。苏武,前汉中郎将,出使匈奴,被扣十九载,持节不屈,忠义无双。安国少季……亦是汉使,出使南越,因行为不检,引发事端,后南越内乱,汉廷遂发兵灭之。”
他回答得中规中矩,只述事实,不加评判,这是他一贯的风格。
朱雄英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言语,而是取过案上御笔,铺开一张素笺,挥毫写下八个铁画银钩的大字:
苏武牧羊,安国少季。
写罢,他将纸轻轻推向蒋瓛。
蒋瓛双手接过,目光落在那八个字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是何等人物?执掌锦衣卫,专司阴私暗事,最擅长的便是揣摩上意,领会那些不能宣之于口的潜台词。
这八个字,看似只是两个历史人物,但太孙在此刻,以此种方式写出,其意不言自明!
苏武牧羊——持节不屈,但求全忠义之名,更求生还!太孙是希望,若能保全,当尽力保全齐、黄二人性命,让他们像苏武一样,活着回来。
活着的大明使者,无论是作为忠贞的象征,还是未来交涉的筹码,都远比两具尸体更有价值。
安国少季——行为不端,引发争端,乃至身死,却为朝廷提供了绝佳的出兵口实!
太孙这是在暗示,如果事不可为,如果齐、黄二人已遭不测,或者处境已无法挽回……那么,他们的“遭遇”,就必须被利用到极致!
要像安国少季之死引发汉灭南越一样,让齐、黄二人的“不幸”,成为大明对吐蕃兴师问罪的理由!
生,要做苏武,全节而返,彰显天朝气度。
死,或囚,或受辱,那就要做安国少季,用他们的“遭遇”,点燃战争的引信!
八个字,两层意思,生路与死路,忠臣与“弃子”,全在其中。
冷酷、精准、算计到了极致,却又符合帝国最高利益。
蒋瓛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脑。
这位年轻的皇太孙,心思之深,手腕之硬,决断之冷酷,远超想象。
他甚至没有明确说出口,只是写了八个字,便将那最血腥、最不可言说的任务,交到了自己手中。
“臣……” 蒋瓛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细听之下,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明白了。殿下深意,臣已领会。必当……妥善处置,不负殿下所托。”
他将那张纸小心翼翼折好,放入怀中贴身之处,动作郑重无比,似乎那不再是一张纸,而是一道燃着的火焰,是一把淬毒的匕首。
“去吧。” 朱雄英挥了挥手,似乎有些疲惫地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记住,要快。本王,等你的消息。”
“臣,告退。” 蒋瓛再次深深一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殿内,重归寂静。
朱雄英依旧闭着眼,唇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齐泰,黄子澄……望你们运气好些,能活着回来,做我大明的苏武。」
「若不能……那便用你们的血,为我大明铁骑踏平雪域,提供一个堂堂正正的理由。」
「这,便是为帝国开疆拓土的代价。也算是弥补了原本历史上你们犯下的过错。」
烛火跳动了一下,将他的侧影在墙壁的舆图上拉得更长,那片覆盖着吐蕃高原的阴影,似乎也更加浓重了。
雪域的迷雾,即将被最无情的风吹散。
无论那后面隐藏的是神灵,是妖魔,还是皑皑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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