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夜袭反遭戮 雷霆焚贪妄(2 / 4)

而突袭,似乎是目前看来,代价最小、收益可能最大的选择。

终于,他睁开眼,眼中锐光一闪:“可。联络南朝,约定时日,同时发兵。但需切记,此战意在震慑、掠夺、迫和,而非与大明全面开战。得手后,立即挟大胜之威,逼迫明人重开谈判!若事有不谐……不可恋战!”

“是!” 细川满元精神一振。

贪婪,最终压倒了残存的恐惧与理智。

在石见银山产量惊人的诱惑下,在尊严被践踏的羞愤驱使下,两个本该敌对的政权,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迅速达成了默契。

一份密约以最快速度传递。

双方约定:

各出兵三万精锐,南朝军自南,北朝军自北,于两日后的凌晨,天色将明未明、人最困顿之时,同时对温泉津大明主营发起突袭。得手后,共享战利,共迫明人。

他们自以为算计精妙,行动隐秘,殊不知,从一开始,就已经踏入了一张早已编织好的网中。

温泉津,明军大营,了望塔增加了一倍,哨兵的目光在暗夜中如同鹰隼,监视者周围的风吹草动。

中军帐内,徐辉祖立于沙盘前,神色沉静。

徐增寿则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左轮短铳。

“消息确认了?” 徐辉祖问。

“确认了。” 一名身着夜行衣的探子单膝跪地,低声道,“南朝北朝兵马异动频繁,分别向预定地域集结,规模皆在三万左右。携带攻城器械不多,以轻兵急行姿态为主,预计将在明日凌晨,抵达攻击发起位置。”

“呵,六万,还真是看得起咱们。” 徐增寿吹了吹铳口的灰尘,笑道,“大哥,鱼儿不仅咬钩,还想一口把鱼竿都拖下水呢。”

徐辉祖目光落在沙盘上温泉津南北两处预设的伏击区域,点了点头:“贪心不足蛇吞象。传令下去,按甲字预案,各部进入预定阵地,偃旗息鼓,隐蔽待机。水师战船,灯火管制,悄然出港,于外海指定区域待命,听号炮为令。”

“是!”

命令悄无声息地传遍军营。

表面上看,温泉津大营与往日无异,甚至因为“转运物资”而显得有些忙乱松懈。

但暗地里,一股肃杀之气已然弥漫。

燧发枪手检查着弹药,炮手为“洪武一式”野战炮装填好沉重的开花弹,掷弹兵将一枚枚“轰天雷”挂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

壕沟被加深,胸墙被加固,鹿砦、铁蒺藜被精心布置在敌军可能的来路上。

士兵们沉默地进入预设的射击阵地和反斜面掩体,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冷静的杀意。

海湾中,三十艘“靖”字级战船如同沉默的巨兽,悄然滑出港口,帆桅低垂,桨橹轻摇,融入沉沉的夜色,驶向外海预定的炮击阵位。

时间在紧绷的寂静中流逝。

凌晨,寅时末,天色最黑,海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温泉津南北两侧的密林、丘陵中,黑压压的人影开始蠕动。

南朝北朝的军队,如同两股汇向猎物的浊流,压抑着喘息和兵甲碰撞的声响,向着那座在他们看来有些松懈、灯光稀疏的明军营寨逼近。

他们看到了营墙上稀疏的火把,听到了隐约传来的梆子声。

一切似乎都与他们预想的一样——明军疏于防备。

“杀!”

“天诛明寇!”

几乎是同时,南北两个方向,爆发出震天的呐喊!

六万南北朝联军,挥舞着武士刀、长枪,扛着简易的竹梯,在各自将领的驱动下,如同决堤的洪水,咆哮着冲向明军营寨!

他们要一鼓作气,踏平这座象征大明财富与傲慢的堡垒!

冲在最前面的武士和足轻们,眼中闪烁着狂热与贪婪,似乎已经看到了营中堆积如山的丝绸瓷器,看到了那传说中挖不完的银山契书,看到了跪地求饶的明人……

然而,就在他们的前锋,踏入距离营寨五百步左右的开阔地时——

“轰!轰!轰!轰!”

如同地动山摇,又如同九天惊雷,在耳边炸响!

明军营寨的胸墙后、侧翼的暗堡中,数十门早已测算好诸元的“洪武一式”野战炮,喷出了死亡的火舌!

黑夜里,炮口焰光闪耀如星辰,瞬间将冲锋的敌军身影照得惨白。

紧接着,是刺耳的尖啸,以及——

“嘭!嘭!嘭!……”

沉重的开花弹凌空爆炸!预制破片、铁珠,如同暴雨般泼洒而下,覆盖了冲锋集群最密集的区域!

没有预警,没有试探。

第一轮炮击,就是最猛烈的覆盖齐射!

刹那间,血肉横飞,残肢断臂与泥土砂石一起被抛向空中。

凄厉的惨嚎瞬间压过了冲锋的呐喊。

原本还算整齐的冲锋队列,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出现了大片的空白和混乱。

“是明寇的火炮!他们有准备!” 有经验的老兵惊恐地嘶喊。

但冲锋的势头一旦起来,尤其是数万人的冲锋,并非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