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混合着兴奋、震撼与了然的光芒。
“放手施为,不惜代价,激其来攻……” 徐增寿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近乎冷酷的笑意,“殿下这是……要下死手了。不,是陛下和殿下,要彻底抹掉这个国家了。”
徐辉祖缓缓坐回椅中,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脸上的震惊逐渐被一种沉毅和锐利所取代。
他完全明白了。
太孙殿下,或者说陛下,已经对东瀛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
所谓的“平衡”、“操控”,已变成最直接的“清除”。
信中那句“银山若不可守,弃之勿惜”,所展现出的决绝与魄力,让他这个见惯风浪的国公都感到心悸。
这是何等的气魄?为了战略全局,连每年上千万两白银的巨利,都可以毫不犹豫地作为弃子!
“王师踏浪东来……灭其国祚……”徐辉祖喃喃道,目光投向墙上悬挂的东瀛全图,眼中渐有锐芒凝聚,“原来如此。之前的种种布置,售卖旧式火铳,扶持南朝,平衡南北,都只是为了今日。朝廷,要动真格的了。”
“哈哈,好!好一个‘灭其国祚’!”徐增寿抚掌低笑,眼中凶芒大盛,之前的些许顾虑和小心,彻底抛到九霄云外,“大哥,殿下这封信来得太及时了!也给了我们最大的权限!‘不惜代价’,‘激其来攻’……嘿嘿,这下,咱们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王大伴静静地立在一旁,宛如一尊泥塑木雕,对兄弟二人的反应视若无睹,只待他们消化完信中的信息。
徐辉祖看向王大伴,郑重问道:“王公公,殿下可还有其他口谕?”
闻言,王大伴微微躬身:“回国公爷,殿下只命奴婢送信,并言,东瀛之事,全凭魏国公与徐二爷临机决断。奴婢使命已达,这就回京复命。”
“公公辛苦,还请稍作歇息,我立刻安排快船护送公公返程。”徐辉祖深知事关重大,信使不宜久留。
“多谢国公爷好意,殿下严令,信到即返,不得耽搁。奴婢这就告辞。”王大伴行礼,干脆利落地退出了议事厅,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
厅内,只剩下徐氏兄弟二人。
烛火噼啪跳动着,映照着两人神色变幻不定的脸庞。
“增寿,”徐辉祖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严肃,“殿下信中的意思,你我都明白了。如今,已不再是暗中操控,挑拨离间。而是要明火执仗地‘激其来攻’,为朝廷大军的到来,创造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这其中的火候,至关重要。既要让他们忍不住先动手,又不能真让他们一下子把咱们打疼了,尤其是要保全驻军将士,这是殿下严令的第一要务。”
徐增寿在厅中踱了两步,年轻的脸上闪烁着计谋的光芒,方才的激动已然沉淀为冷静的算计。
“大哥,若是维持之前那种暗中挑拨、售卖军火的‘平衡’,或许还需费些心思,谨言慎行。但若说纯粹‘搞事情’……那还不简单?”
“哦?你有何计策?”徐辉祖知道自家这个弟弟,看似跳脱,实则胆大心细,常有出人意料之举。
徐增寿停下脚步,眼中闪着寒光:“既然要不惜代价,激其来攻,那咱们就该下点猛药!之前咱们控制着商品流入,细水长流,虽获利颇丰,但也让这南北两朝的贵族、商人勉强能活。现在嘛……”
他冷笑一声:“自明日起,我大明商行在东瀛所有据点,所有货物——丝绸、瓷器、茶叶、香水香皂、白糖、白酒……全部按成本价五折销售!不,布匹,直接三折!不,一折!就当白送!”
徐辉祖眉头一挑:“倾销?彻底冲垮他们的商事?”
“不错!”徐增寿语气斩钉截铁,“东瀛本土纺织、制陶本就脆弱,全赖贵族庇护和贸易壁垒苟延残喘。咱们的布匹、瓷器本就质优,一旦价格低到泥土里,莫说平民,就是那些中小武士、地主,也会疯狂抢购。”
“不出一月,东瀛本土相关行当,必会十室九空,无数工匠破产,依附于这些产业的贵族、寺社收入也会锐减!此乃断其生计,夺其民望!”
徐增寿越说思路越清晰,语速加快:“此为其一。其二,派人暗中散播消息,就说……咱们在石见发现的银矿,根本不是什么中等矿脉,而是千古未有之富矿!初步勘探,储量惊人,足可开采数百年,每年出产白银,不下二千万两!”
“二千万两?!”徐辉祖都忍不住吸了口气,这数字太骇人了。
“对,就是二千万两!甚至更多!”
徐增寿眼中闪烁着近乎残忍的狡黠。
“这消息,要真假参半,要说得有鼻子有眼,就说咱们用了新的探矿法,发现了主矿脉,之前运走的不过是边角料。”
“要让人相信,这石见银山,就是一座挖不完的银山!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瞬间富可敌国,更能支撑起数十万大军的常年征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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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辉祖略一沉吟,缓缓点头,他已然明白了弟弟的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