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密信暗藏乾坤策 小玺一盖定东瀛(1 / 2)

乾清宫内,杀伐决断已定,空气中弥漫的激昂与肃杀却未立刻散去,反而沉淀为一种更为凝重、更为务实的气氛。

朱元璋看着眼前目光坚毅的孙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更多的是沉甸甸的托付。

他知道,自己这个决定,等于是将一把最锋利的刀,交给了最信任的执刀人。

刀已出鞘,不见血,是绝不会归的。

“英儿,”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他没有再坐着,而是起身,走到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立柜前。

这立柜样式古朴,与乾清宫其他华贵家具相比,甚至显得有些陈旧。

他伸出略显粗糙的手,在柜子侧面某个隐蔽的榫卯处,按照特定的顺序,或按或旋。

只听几声轻微的“咔哒”机括响动,立柜侧面竟无声地滑开一道窄缝,露出内里一个不大的暗格。

暗格中别无他物,只静静躺着一个明黄色的锦囊。

朱元璋取出锦囊,回到案边,在朱雄英面前将其打开。

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方小儿拳头大小、通体莹润的小玺。

玉质是上好的和田白玉,在透过窗棂的阳光下,流淌着温润内敛的光泽。

玺纽雕琢成盘龙之形,虽小巧,却鳞爪飞扬,栩栩如生,一股威严之气扑面而来。

印面则是朱文篆书,刻着四个古朴的大字——

“皇帝亲躬”。

朱雄英瞳孔微微一缩。

他认得这方小玺。

这并非寻常赏玩之物,而是朱元璋极为珍视的随身私印。

据说其玉料与雕刻,与如今在奉天殿使用的“大明皇帝之宝”玉玺,出自同一块绝世宝玉,由同一批宫廷匠人精心雕琢而成,一大一小,堪称子母。

这方“皇帝亲躬”小玺,虽不用于颁布正式诏书,但在许多紧要关头、机密事务上,其效力与那方大玉玺一般无二,见印如朕亲临,甚至可以调动部分不奉明诏的隐秘力量。

朱元璋将这小玺轻轻放在朱雄英面前的案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却似有千钧之重。

“这个,你拿着。” 朱元璋看着孙子的眼睛,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往后,关于东瀛之事,一切决断,你皆可自专。若遇非常之时,需调用人力物力,或与朝中、地方、军中之人交涉,有此印为凭,如咱亲临。”

他顿了顿,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眸里,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

“放心大胆地去办。天塌下来,有爷爷给你顶着。出了任何纰漏,捅了任何篓子,咱给你兜着。咱只要一个结果——”

他手指虚点,方向正是地图上那片狭长的岛屿,“让那岛上,从此只有大明子民,只有大明州县,再无什么劳什子倭皇、将军!”

朱雄英看着眼前这方温润却又重如山岳的小玺,心头滚烫。

这不仅仅是权力,是信任,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是将一场注定载入史册的征伐,压在了他的肩头。

他没有推辞,更没有惶恐,只是深吸了一口气,伸出双手,极其郑重地将那方小玺捧起,感受着玉石入手的微凉与沉重,然后将其紧紧握在掌心,贴着心口的位置。

“孙儿,领旨!” 他再次深深一揖,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要郑重,腰弯得更深,语气也更加铿锵,“皇爷爷信重,孙儿必肝脑涂地,以报天恩!东瀛之事,孙儿定会办妥,绝不负爷爷所托!”

“好!好!好!” 朱元璋连说三个好字,用力拍了拍孙子的肩膀,没有再多余的话语。

一切尽在不言中。

朱雄英将小玺仔细收入怀中贴身方好,再次行礼,退出了乾清宫。

殿外,阳光已微微西斜,将他离开的身影拉得很长。

怀中的那方玉石,隔着衣料传来温润的触感,却让他觉得心头一片火热,又一片冰寒。

火热的是皇爷爷毫无保留的支持,是开疆拓土的万丈豪情;冰寒的,是即将对那片岛屿挥下、注定血流成河的屠刀,以及自己必须冷静筹划、步步为营的绝对理智。

他径直回到了东宫寝殿。

屏退左右,只留下最心腹的内侍在门外守着。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他自己的呼吸,平稳而悠长。

他走到书案后坐下,铺开一张特制的笺纸,没有太多犹豫,提起笔,蘸饱了墨。

笔尖悬在纸面片刻,随即落下,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与他平日略显清秀的字体不同,此刻的字里行间,充满了杀伐决断的凌厉之气。

信的内容,极其简短,没有任何寒暄与赘言:

“增寿吾兄:”

“放手施为,不惜代价,激其来攻。务必令其先行挑衅,攻我温泉津。”

“朝廷大军,不日即至。”

“此间一切,以我军将士安危为第一要务。银山若不可守,弃之勿惜。”

“待王师踏浪东来之日,便是东瀛国祚断绝之时!”

“切切。”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只有这短短数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