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本。」
「只要石见银山还在源源不断出产白银,只要我大明商队还在赚取巨额利润,这个隐患就永远存在。」
「他们今日可能因畏惧而退缩,明日可能因更大的贪婪而联手。」
「必须想个法子,让他们再也无法,也不敢联手,甚至……让他们流更多的血,彼此仇恨到不死不休!」
「得让他们自己打起来,打得越狠越好,打到谁都顾不上觊觎银山,打到谁都离不开我大明的‘支持’!」
朱雄英的心声冷静而锐利,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透彻。
朱元璋心中一动,那股因儿子过于“持重”的一丝不满,瞬间被孙子的“狠辣”念头冲淡了不少,甚至生出一股“果然如此”的默契感。
但他面上丝毫不露,反而顺着朱标的话点了点头,缓缓道:“标儿所言,不无道理。以利驱之,以威慑之,先稳住阵脚,确是稳妥之策。”
然后,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朱雄英身上,语气平淡地问道:“英儿,你一向机敏,对此事,可有何看法?”
在问话的同时,朱元璋那威严深沉的目光,几不可查地朝着朱雄英眨动了一下。
那动作细微至极,若非全神贯注,几乎难以察觉。
但一直用眼角余光留意着皇爷爷神态的朱雄英,却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信号。
他心头猛地一跳,随即恍然:
「皇爷爷这是……不想让我在父王面前说得太深、太透?」
「皇爷爷心中已经有别的计较?甚至,已经有了决断,只是想听听我的想法是否与他暗合?让我先应付过去,稍后单独再议?」
电光石火间,这些念头闪过脑海。
他当即会意,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思索之色,然后躬身,用一种略显“浅显”的语气回答道:
“回皇爷爷,孙儿以为,父王所言‘威’、‘利’二策,实为老成谋国之见,孙儿深以为然。”
他先肯定了朱标的策略,随即话锋一转,补充道:
“不过,孙儿在想,是否可在此二策之上,略作增补?”
“譬如,或可再调派部分精锐水师,巡弋于对马海峡、九州外海,甚至靠近京都、奈良等地,举行‘操演’,以更直观之军威,震慑南北,令其知我大明兵锋之利,不敢妄动。此为其一。”
“其二,或可暗中散播消息,令北朝知晓,南朝自大明所得之火铳军械,远超其想象,且我朝更倾向支持南朝正统……使其互生猜忌,联盟不攻自破。”
朱雄英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朱标的策略基础上,增加了一些更具体的威慑和离间手段,思路依旧在“威”与“利”的框架内。
只是显得更主动、更强硬一些,并未跳出朱标设定的范畴,也没有提及任何可能导致大规模冲突或需要更深层谋划的“狠辣”计策。
他面上如此应付着,心声却在同步解释:
「先这么说,把父王和朝臣们可能会有的疑虑应付过去。」
「真正的‘方略’,等会再单独向皇爷爷详陈。」
「让南北朝互相流更多的血?甚至……挑起更大的战乱?这些话,现在说出来,恐惹非议,也容易让父王担忧。」
朱元璋端坐御座之上,面色沉静地听着孙子表面的“应对”,同时,孙子那“表里不一”的心声,也一字不落地被他“听”了去。
他心中不由失笑,暗道:
「咱这大孙,年纪不大,心眼倒是真不少,也真是机灵!知道什么话能当众说,什么话得私下讲。这揣摩上意、审时度势的本事,倒是无师自通。」
眼看朱雄英说得差不多了,朱元璋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看不出深浅的赞许,开口道:
“嗯,英儿补充的这两点,也有道理。示之以威,可更直观;离间其盟,可事半功倍。标儿之宣威怀柔,与英儿之耀武离间,倒是可以相辅相成。”
他总结了一句,既赞同了朱标的“宣威之策”,又兼顾了朱雄英提出的“威慑之举”,听起来像是同时采纳了父子二人的建议。
“具体如何施行,何人出使,调拨多少军械,水师如何巡弋,散播何等消息……”朱元璋顿了顿,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似在深思,“兹事体大,关乎海外战略,还需仔细斟酌,权衡利弊。咱再考虑考虑。”
他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你们先退下吧。标儿,章程细则,你再会同兵部、户部、工部仔细推敲,务必周详。英儿,你回去也再想想,若有更妥善的法子,随时可来禀报。”
“儿臣(孙儿)遵旨。” 朱标与朱雄英同时躬身应道。
朱标心中略微松了口气,看来父皇是倾向于采用相对稳妥的策略,这让他安心不少。
他看了一眼垂首恭立的儿子,心想英儿能想到那些,已是不易,回头再与他细说便是。
就在朱雄英正欲转身,迈出殿门的那一刻,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御座之上,那道威严的身影,朝着自己这边,再次眨动了一下眼睛。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