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的目光依旧平静,掠过耿璇,落在了汤鼎身上。
汤鼎迎着朱雄英的目光,眼中虽有紧张,但更多是一种得到家族支持后的坦然与坚定。
他利落地起身,朗声道:“殿下,臣祖父信国公言,好男儿志在四方,当有开拓之志。殿下既有经略海上之雄心,臣愿附骥尾,效犬马之劳!臣已得祖父允准,愿入海军讲武堂,学习海事,为殿下驱驰!”
他的声音清亮,在略显沉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有力。
最后是邓镇。
小家伙几乎是蹦起来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声音也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殿下!殿下!臣母亲允了!允了臣去海军讲武堂!臣一定用心学,不怕苦,学好本事,将来为殿下驾大船,开大炮!”
或许是觉得自己过于激动,他小脸一红,连忙收敛神色,但眼中的光彩却怎么也掩不住,补充道:“母亲让臣一切听从殿下和师长吩咐,勤学苦练,保重身体,常写信回家。”
五个人的态度,清晰分明。
汤鼎、邓镇,明确表示自身愿意前往。
郭镇、耿璇,表示自身需专注陆战,但家族愿派旁支支持。
冯诚,表示自身被家族严令不得参与,但家族同样愿派旁支支持。
结果既在朱雄英意料之中,又让他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波澜。
他早就料到,让这些根基深厚的陆战勋贵,尤其是其中的嫡系继承人,立刻转向一个前景未卜的全新领域,绝非易事。
郭、耿两家的反应,是典型的老成持重,分散投资。
冯胜的断然否决,虽显保守,但结合其“膝下无子,侄儿顶门”的特殊情况,也情有可原。
汤和的豁达支持,令人欣喜。邓镇母亲郭氏的信赖,则透着一份基于对皇权信任的孤注一掷。
「果然如此……冯胜还是把冯诚看得太紧了,或者说,把陆战那点家底看得太重了。不过也无妨,冯诚的沉稳用在陆上,未必不是好事。」
「郭镇、耿璇如此选择,也在情理之中。」
「倒是汤和……老爷子眼光到底不一样。邓家小弟,是初生牛犊,也是他母亲对我的信任……这份情,得记着。」
「派旁支?也好。种子先撒下去,能发芽固然好,就算暂时长不成参天大树,先把坑占住,把水搅浑,打破旧有的利益格局,也是好的。」
「海军,要的就是敢闯敢拼的新鲜血液。汤鼎、邓镇愿意来,是好事。其他人……各有各的缘法吧。」
朱雄英心念电转,脸上却露出了平和、甚至带着几分理解的笑容。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五人面前。
阳光从他身后照来,给他的身形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都起来吧。” 他的声音温和,打破了殿内略显凝滞的气氛。
五人依言起身,垂手而立,目光都聚焦在朱雄英身上。
“诸位的心思,以及诸位家中长辈的考量,本王都明白了。”
朱雄英的目光缓缓扫过五张年轻的面庞,郭镇的谨慎,冯诚的愧然,耿璇的坦然,汤鼎的坚定,邓镇的兴奋,尽收眼底。
“本王昨日便说了,”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海军讲武堂,乃为未来计。陆海并重,是国策。然,是否投身其中,何时投身,如何投身,全凭自愿,亦需量力而行。此非虚言。”
他看向郭镇和冯诚:“武定侯与宋国公老成谋国,虑事周详。愿派族中得力子弟前来,亦是支持。本王心领。”
他又看向耿璇:“长兴侯家学渊源,精于守御,陆战根本确不可轻弃。你能作此想,亦是务实。”
最后,他的目光在汤鼎和邓镇脸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信国公高义,卫国公夫人深明大义。你们二人既有此志,又得家中支持,甚好。”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今日你们所言,无论去与不去,皆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本王,尊重你们每一个人的选择。”
这句话,像一阵暖风,拂过众人心头,尤其是冯诚,一直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
“你们五人,” 朱雄英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语气郑重起来,“皆是本王伴读,自小一同进学,情谊非比寻常。本王对你们,向来寄予厚望。”
“无论日后,你们是纵横于万里疆场,还是驰骋于浩渺波涛,或是坐镇于中枢庙堂,只要你们忠心为国,勤勉任事,不负所学,不负此身……”
他微微一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本王,都会一视同仁,量才而用,论功行赏。绝不会因今日选择不同,而有所偏颇。此心,日月可鉴。诸位,大可放心。”
这番话,既是承诺,也是定心丸。
郭镇、耿璇心中一定,殿下果然明察秋毫,能体谅各家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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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诚心中愧疚稍减,但那份失落,依旧萦绕。
汤鼎和邓镇则是精神一振,感觉肩上的担子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