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上次听闻辽东之行时几乎要落泪的担忧不同,郭氏此次虽然依旧眉头紧锁,但并未立即反对,而是仔细地听着,时不时问上一两句。
“殿下果真说,未来朝廷是陆战、海战并举,缺一不可?”郭氏问道。
“千真万确!殿下亲口所言!”邓镇用力点头。
“殿下还说,海军讲武堂初建,此时进去,既是学习,也算安稳?”郭氏再问。
“是!殿下说,讲武堂内系统学习,比直接上阵安全,且新式战船犀利,日后随舰队出海,亦有保障!”
邓镇急切地补充,甚至搬出了徐辉祖灭高丽水师的例子,“母亲,您想,魏国公率三十艘新式战船,便能一举荡平高丽水师,可见如今我大明水师之强!海上,未必就比陆上凶险!”
郭氏沉默了,目光落在儿子尚且稚嫩却已隐隐透出刚毅的脸上。
经过上次辽东之行,这个幼子似乎真的长大了些,胆气壮了,也更有主意了。
“镇儿,”郭氏缓缓开口,声音柔和却清晰,“你父亲去得早,母亲最大的心愿,便是你们姐弟平安顺遂。上次许你去辽东,母亲是担了天大的风险,日夜悬心。好在祖宗保佑,你平安归来,也长进了。”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一丝水光,但很快压下:
“此次,殿下又给你指了条新路。海军……母亲不懂,但母亲信殿下。殿下年少英睿,所谋者大,他既如此看重海军,其前程或许真如你所言。你父亲在世时,最钦佩的便是陛下的眼光与魄力。殿下……颇有陛下之风。”
邓镇屏住呼吸,听着母亲的话。
“你上次辽东之行,证明了你是个有胆色、也能扛事的。此次,我儿既心向大海,又言之凿凿,母亲……不再拦你。”
郭氏最终说出了这句话,似乎用尽了力气。
“母亲!”邓镇惊喜万分。
“但是,”郭氏语气转严,“有几条,你必须答应为娘。第一,入了海军讲武堂,需刻苦勤勉,不得懈怠,要学出真本事。第二,一切听从师长、上官吩咐,不得擅自冒险。第三,保重身体,海上风浪大,湿气重,需格外注意。第四,书信要勤,让为娘知晓你平安。”
“孩儿都答应!一定做到!”邓镇用力点头,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
郭氏看着儿子雀跃的样子,心中忧喜参半,最终还是化为一声叹息,轻轻将儿子揽入怀中:
“你父亲若在,见你如此有志气,定是欣慰的。去吧,去闯吧。为娘和你父亲,都会看着你。”
……
夜色渐深,金陵城浸润在无边的黑暗与寂静中。
五座府邸的灯火相继熄灭,但不同的决定,已在这深夜里悄然生根。
武定侯府选择了稳中求进,派旁支涉足,保留核心。
宋国公府以家族传承为由,断然否决了嫡系的参与,只愿外围支持。
长兴侯府出于家学传承的考量,说服儿子以陆战为本,对海军敬而远之。
信国公府则给予了孙儿最大的自由与鼓励,寄望于他能开创新局。
卫国公府在幼子的坚持与对皇太孙的信赖下,最终选择了支持。
海军讲武堂的第一批学员,尚未开始招募,但其背后牵扯的勋贵格局、利益权衡与旧有观念的交锋,已然在这个看似寻常的夜晚,悄然拉开了序幕。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