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
耿炳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儿子不仅看到了海军的前景,竟还想到了战术层面的互通。
这比他预想的要深入。
“你能想到触类旁通,可见是用了心的。”耿炳文微微颔首,但话锋依旧谨慎,“然,隔行如隔山。陆战之要,在于地、势、阵、器;海战之要,在于船、风、水、天。看似皆有阵法调度,实则天差地别。”
“我耿家所长,在于稳守,在于借地势而固。大海茫茫,无险可守,无城可依,如何发挥我耿家之长?”
他走到那简易的边防沙盘前,指着上面的关隘模型:
“陆上守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海上交锋,靠的是船坚炮利,是风向水流,是接舷跳帮。”
“璇儿,为父并非反对你求新,只是担忧你舍本逐末。你年岁尚小,当务之急,是将我耿家陆战守御之学,尤其是因地制宜、固守待援的精髓,融会贯通。此乃根本。海军之学,可作了解,但若投身其中,恐荒废了家学,得不偿失。”
耿璇若有所思。
父亲的话,点醒了他。
他热爱兵事,对海军确有好奇,但更重要的,似乎是继承和发扬耿家赖以立足的“守”之道。
海军,似乎更侧重于“攻”与“掠”。
“父亲教诲的是。”耿璇最终躬身道,“是儿想得岔了。儿当以精研家学、稳固陆战根基为要。海军之事,若有机会,可稍作了解,以为他山之石,但不必……亲身涉入过深。”
闻言,耿炳文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你能明白,为父甚慰。海军乃国之大计,我耿家自当支持。族中若有旁支子弟对此道感兴趣,亦可荐于殿下,以为朝廷效力。至于你,先将陆上战阵之事,学扎实,方是正理。”
“是,父亲。”耿璇心中的天平,已然倾斜。
……
信国公府,汤和院中。
汤和斜倚在铺着厚软垫子的躺椅上,听孙子汤鼎说完,浑浊的老眼微微睁开一条缝,里面闪烁着历经沧桑后的睿智光芒。
“海军……讲武堂……”老人缓缓重复,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好啊,殿下这是要下一盘大棋。陆上要扫清,海上也要攥在手里。这气魄,像他爷爷。”
汤鼎恭敬侍立,等待着祖父的继续训示。
“鼎儿,上次辽东,你是想证明自己,不靠祖荫。这次,你是真的对那茫茫大海,生出兴趣了?”汤和仔细打量着孙子的神色,目光似乎能看透人心。
汤鼎想了想,坦诚道:“孙儿不敢欺瞒祖父。孙儿对海军所知甚少,但……孙儿记得,祖父当年也曾督造战船,经略沿海。”
“孙儿更记得,殿下提及‘开拓’二字时,眼中的光芒,其中似有无限可能。孙儿想去看看,那无限可能,究竟是什么。且我汤家,早年也曾涉足水师,或许……比旁人更多一分渊源。”
汤和静静地看了孙子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带着些许追忆,些许感慨:
“渊源……是啊,老夫当年,也跟着上位打过水战,在鄱阳湖,在长江……那水里讨生活,不比地上容易。风向一变,巨舰也可能倾覆;暗流一涌,再好的水性也白搭。”
他话锋一转:“但正因其难,因其险,因其变幻莫测,能驾驭者,方为真豪杰。上位当年,便是于水陆两道,皆能制胜,方有今日天下。”
汤鼎眼睛一亮。
汤和看着孙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一脸笑容,缓缓道,“你想去,是好事。年轻人,该有闯劲,该去看看不一样的天地。我汤家,从来不缺敢于走新路的子弟。”
“祖父支持孙儿?”汤鼎有些惊喜。
“支持,但有几句话,你需牢记。”汤和神色一正,“第一,海军是险路,亦是新路。你既选了,便要咬牙走到底,半途而废,不如不走。”
“第二,莫要以为仗着家世,便可懈怠。到了海上,风浪不认你是国公之孙。需脚踏实地,从最基础的学起。”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汤鼎:“记住,你首先是陛下的臣子,是太孙殿下麾下的一员,其次才是汤家的子孙。为国效力,为君分忧,是根本。”
“家族是你的后盾,不是你的束缚。你在海军中闯出名堂,便是光耀我汤家门楣。若你觉海军之路可行,家族中尚有愿往的子弟,你亦可提携。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自己先要站稳脚跟,让人看到,这条路走得通,走得值。”
汤鼎只觉得一股热流涌上心头,祖父的话,满是鼓励与期许。
他郑重跪下:“孙儿谨记祖父教诲!必不负祖父期望,不负殿下信重!”
“起来吧。”汤和摆摆手,脸上露出些许疲惫,但眼神温暖,“去吧,好好准备。记住,无论陆上海上,保住性命,学到本事,才是真的。”
……
卫国公府,内堂。
邓镇面对母亲郭氏,将海军讲武堂之事说得格外详细,尤其强调了皇太孙对海军未来的看重,以及魏国公高丽一战展现的新式战船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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