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小子虽然胡闹,分寸倒是把握住了。没闹出人命,也没留下把柄,就是恶心人,吓唬人。让那蛮子知道知道厉害,早点滚蛋,也好。」
心念电转间,朱元璋已然有了决断。
他抬眼看向蒋瓛,语气平淡地吩咐:
“嗯,知道了。那个百户,处事还算稳当,知道轻重,记一功。着太医院派个医官,去给那吐蕃使者好好瞧瞧,开几副安神压惊的汤药,用些好药材,别让人说咱大明失了礼数,慢待了使者。”
蒋瓛连忙应道:“是,臣遵旨。”
“另外,”朱元璋顿了顿,继续道,“让礼部的人再去安抚一下,就说朝廷已知晓此事,定会严查,让他们宽心。至于什么时候能查到……让他们看着办。总之,尽快打发这伙人离京,路上‘照顾’好了,别再出什么‘意外’。”
“是,陛下圣明。” 蒋瓛心领神会。
「陛下这是明着安抚,暗里纵容,甚至催促吐蕃人赶紧走人。至于“严查”,恐怕最后只会是几个“无关紧要”的“泼皮”顶罪,不了了之。」
“还有,”朱元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郭镇、冯诚那几个小子,还有他们家里,最近都安分点,别再给咱添乱子。”
这话说得轻飘飘,但听在蒋瓛耳中,却不啻一声惊雷。
「陛下这是……既默许了他们的行为,又轻轻敲打了一下,让他们别得意忘形,更别想顺杆爬,借机生事。」
“臣明白,臣这就去安排,并派人……提点一下那几位小爷府上。” 蒋瓛深深躬身。
“去吧。” 朱元璋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一份奏章,似乎刚才说的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蒋瓛躬身退下,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
「伴君如伴虎,圣心难测。」
「今日这事,看似是几个勋贵子弟胡闹,实则牵扯到皇太孙的颜面、陛下对吐蕃的态度、勋贵集团的心思,乃至未来的边策走向。」
「好在,陛下似乎对吐蕃使者的狂妄也颇为不满,对那几个小子的“胡闹”采取了默许甚至纵容的态度,只是稍加敲打,不让事态扩大。」
他走出乾清宫,长长舒了口气,定了定神,赶紧去安排陛下的吩咐。
同时心里也打定主意,得让手下人更“委婉”地去提醒一下那几家,陛下的意思到了,见好就收,别再折腾了。
暖阁内,朱元璋放下奏章,目光投向窗外,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臭小子们……跟咱玩这套。” 他低语一句,听不出是责怪还是别的什么。
他目光深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玉扳指。
「此事看似胡闹,却也映照出不少东西。」
「英儿那孩子,或许只是稍露不悦,甚至未必明确吩咐,下头这几个将门小子便能领会意图,把事情办得刁钻又干净。」
「这份心照不宣的默契与执行力……倒让咱想起了当年跟随咱起兵的那些老兄弟。」
「驭下之道,有时不在于明令,而在于让人甘心揣摩、主动办事。咱大孙,不知不觉间,已然有了几分这样的气象。」
「至于郭英、汤和他们家里……借着小辈的手,表了忠心,出了闷气,还顺势试探了朝廷对吐蕃的底线。」
「这些老杀才,战场上猛如虎,这心思……倒也未曾全然生锈。」
「敲打一下,让他们知道咱心里门清,也就够了。」
「只要这刀把子还牢牢攥在咱老朱家手里,这爪牙利些、活泛些,总比钝了、朽了强。」
「此番,既让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吐蕃蛮子长了记性,又让英儿身边的小圈子得了历练、泄了义愤,顺带还敲打了勋贵,让他们知晓进退……」
「倒是一举数得。」
朱元璋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奏章上,那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近乎满意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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