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东宫再召对 驱贤计已始(1 / 3)

回到东宫,步入书房,朱雄英屏退了左右,只留下贴身内侍伺候笔墨。

窗明几净,檀香袅袅,但他心绪却未完全平静。

处置吐蕃使者是小事,借此事“妥善安置”某些“人才”的想法,却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让他觉得事不宜迟,需尽早落子布局。

“去,传齐泰、黄子澄前来见本王。” 朱雄英在书案后坐下,略一沉吟,便对内侍吩咐道。

“是,殿下。” 内侍躬身领命,快步离去。

书房内安静下来,朱雄英随手翻开一本未看完的奏报,目光落在字上,心思却已飘远。

齐泰、黄子澄……这两个名字,在他心头掠过,带着一种复杂而微妙的情感。

是后世史书评价带来的先入为主?还是对人才可能误用的惋惜与警惕?或许兼而有之。

约莫半个时辰后,门外传来内侍的通禀声:“殿下,齐修撰、黄编修到了。”

“让他们进来。”

门扉轻启,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趋步而入,在书案前数步外停下,恭谨下拜:“臣齐泰、黄子澄,参见皇太孙殿下,殿下千岁。”

“二位先生不必多礼,看座。” 朱雄英抬手虚扶,语气温和。

“谢殿下。” 二人又行了一礼,方才在内侍搬来的绣墩上小心的坐了半个身子,腰背挺直,仪态端正。

朱雄英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二人。

齐泰年岁稍长,面容清癯,目光沉静中透着文人的清正与审慎。

黄子澄则略显年轻,面皮白净,双目有神,举止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与不易察觉的锐气。

二人皆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官袍,浆洗得十分挺括,一丝不苟。

单看这外表气度,确是端方君子,饱学之士的模样。

「仪表堂堂,举止有度,难怪能在原本历史上能脱颖而出,要不是知道你们底细,或许还真被你们给骗了。」

朱雄英心中暗忖,面上却露出赞许的笑容,开口道:“今日请二位先生来,并无他事。前日《洪武万物图谱》最终成书,已由工部侍郎呈递御前。”

“本王与父王翻阅,体例严谨,考据详实,分门别类,条理清晰,于国朝治理实有裨益。二位先生于编修之事,兢兢业业,焚膏继晷,出力甚多,功不可没。本王,甚为欣慰。”

这番话语气诚恳,赞誉具体,齐泰与黄子澄闻言,脸上顿时泛起激动的红光,连忙起身,又是深深一揖:

“殿下谬赞,臣等惶恐!编纂图籍,实乃分内之事,全赖陛下洪福,太子殿下督导,同僚协力,方有所成。臣等不过略尽本分,岂敢言功?”

两人态度恭谦,回答得体。

朱雄英微笑着点点头,示意他们坐下。心中却不免泛起一丝古怪的涟漪。

「看看,这谦逊有礼的样子,这踏实肯干的劲头,这满腹的才学……谁能想到这般人物,日后竟能……唉。」

他心中暗自摇头,将那一丝复杂的感慨压下。

“二位先生过谦了。”朱雄英端起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话锋一转,“昨日奉天殿万寿庆典,热闹非常。想必……二位先生也听说了那吐蕃使者之事?”

齐泰与黄子澄闻言,神色立刻变得肃然,甚至带着几分愤慨。

齐泰率先拱手,声音清朗:

“殿下明鉴,臣等确已听闻。那吐蕃使者,实乃狂妄无礼,不识天威!陛下万寿圣节,普天同庆,四海来朝,本为彰显我大明仁德,怀柔远人之盛事。”

“彼辈竟敢在此时,提出和亲之议,实乃大不敬!有辱国体!”

黄子澄紧接着道,语气更为激昂,言辞之间带着一番恭维:

“殿下所言‘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之言,振聋发聩,足可昭示日月,为万世法!此等气魄,方显我华夏正朔,天朝上国之雄风!”

“那吐蕃,僻处高原,化外之地,偶得天朝绥抚,不知感恩,反生妄念,竟欲效前代陋规,实乃沐猴而冠,不知礼义廉耻为何物!殿下受此冒犯,臣等闻之,亦感愤懑难平!”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吐蕃使者痛斥一番,又顺势将朱雄英的那番宣言高高捧起,言辞恳切,情绪饱满,俨然一副发自内心地认同其理念,并深以此为豪的模样。

朱雄英静静听着,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中却是一片清明,甚至带着点冷眼旁观的意味。

「看看,这理论水平,这政治站位,这口号喊得……多响亮,多正确,多能引起共鸣。」

「怪不得历史上能成为建文朝的中坚,这迎合上意、阐述理念的本事,确实是一流。」

「他们是真心相信这一套,并愿意为之奋斗?这热情,这理想主义……可惜,用错了地方,或者说,只有理想而无实现理想的手腕与智慧。」

「治国,尤其是涉及削藩这等你死我活的权力斗争,光有口号和正义感,是远远不够的啊……」

待二人情绪稍平,朱雄英放下茶盏,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无奈与感慨:

“二位先生所言,深得本王之心。吐蕃僻远,其地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