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忠心,同时也是在试探自己对此事的态度,以及处事的手腕。」
「毕竟,未来君主的性格与手段,直接关系到他们这些“从龙之臣”的前程。」
朱雄英沉吟片刻,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尔等心意,本王知晓了。那吐蕃使者,确然过分,不敬天子,不明天朝礼法,是该给个教训,让他知晓利害。”
他话语微顿,目光掠过五人瞬间亮起的眼神,继续道:“不过,诚如冯诚、耿璇所言,彼辈终究顶着使者的名头,明火执仗,落人口实,非上策。”
汤鼎急道:“那殿下的意思是……”
朱雄英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语气依旧平淡:“教训,未必需要拳脚。让他们在京城地界,过得‘难忘’些,知晓天威难测,进退失据,自生惶恐,岂不更好?”
五人都是心思灵透之辈,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恍然,眼中皆露出心领神会之色。
不要明着打,但要让他们“过得难忘”、“进退失据”、“自生惶恐”……这其中的操作空间,可就大了去了。
比如,出门“偶遇”地痞无赖纠缠勒索,住宿时“意外”连连,购买物资被刻意刁难或抬价,甚至在会同馆内听到些“不祥”的流言蜚语……
这些事,不用他们这些将门世子亲自出手,甚至不必明确指使,只需稍稍流露出些许态度,自然有的是想巴结逢迎、或是本身就对番邦无甚好感的京城各方势力,会“体察上意”,将事情办得妥妥帖帖。
既教训了人,又让人抓不住把柄,最后只能吃个闷亏,灰溜溜地离去,甚至对大明产生更深的畏惧。
“殿下英明!” 郭镇率先拱手,眼中露出钦佩。
其余四人也纷纷点头,汤鼎更是摩拳擦掌,已然在琢磨该如何“委婉”地让某些人知道该怎么做了。
朱雄英摆了摆手,语气转淡:“此事,尔等知晓便好,不必张扬。分寸自己把握,莫要闹出人命或不可收拾之事即可。”
“是!臣等明白!” 五人齐声应道,神色间都松快了不少,显然心中已有计较。
又略说了几句闲话,五人便识趣地告退。
朱雄英独自坐在渐渐空下来的文华殿偏殿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却有些飘远。
处置吐蕃使者,不过是小事一桩,随手便可安排。
他此刻心中盘桓的,却是另一个带着几分促狭与深思的念头。
「齐泰、黄子澄……」
昨夜与皇爷爷深谈后,他心中的蓝图愈发清晰,而实现蓝图,需要人才,也需要……“妥善安置”某些“人才”。
历史上这二位,还有那位即将守制期满的方孝孺,学问气节都是一等一,可治国理政、尤其是处理复杂政治军事斗争的能力嘛……朱雄英只能报以苦笑。
「让他们继续在翰林院修书?未免浪费了他们的‘热情’与‘影响力’。让他们进入核心权力层?那简直是给未来埋雷。」
「不过嘛……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一个清晰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嘴角那丝弧度加深了些许,带着点玩味。
「吐蕃使者不是傲慢无礼,需要惩戒,更需要‘教化’吗?」
「这二位,学问渊博,熟知经典,尤擅辩论,正气凛然……岂不是宣示天朝威仪、教化‘不懂礼’的番邦使者的绝佳人选?」
「或许……可以请旨,让齐泰、黄子澄作为‘宣谕使’或‘教化使’,去一趟吐蕃?」
「一来,正式就昨日无礼之举予以申饬,彰显大明态度。二来,也让这二位大才,有机会实践一下他们‘华夷之辨’、‘以夏变夷’的理想嘛。」
「高原反应?路途艰险?番邦可能无礼?嗯……这岂不是正好考验一下他们的气节与毅力?」
「读书人,不就应该‘朝闻道,夕死可矣’吗?为了宣扬圣人之道,为了维护天朝体面,吃点苦头,甚至冒点风险,不正是青史留名的好机会?」
想到齐泰、黄子澄可能面对吐蕃贵族时,引经据典、滔滔不绝地讲述“君臣大义”、“华夷之防”,或者试图用《周礼》去规范吐蕃人的行为……
那画面,让朱雄英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
当然,这只是初步设想。
具体如何操作,还需斟酌。
比如,是让他们作为正使,还是副使?是单纯申饬,还是带有其他政治任务?是否需要配备强有力的武官护卫兼监视?
而且,这似乎可以作为一个“试点”。
如果这二位在吐蕃“宣谕教化”的效果“不错”,那么将来,是不是可以推广一下?
比如,那个脾气更倔、名气更大、学问也更深的方孝孺先生守制结束后……
海外那么多新附之地、有待“教化”的土邦,是不是更需要他这样的大儒去传播圣人教诲?
朱棣那边在海外开疆拓土,打打杀杀难免粗犷,是不是也需要一些“文明人”去帮忙建立秩序、推广教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