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
他看向朱元璋,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微颤:“皇……皇爷爷……您……您是说……从我出生起,您就能……听到孙儿心里……所想的一切?”
朱元璋缓缓地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肯定,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是,一切。你所思,所想,无论是清醒时,还是睡梦中,只要是与‘想’有关的念头,咱都能听见。”
他顿了顿,补充道:“起初,咱也惊骇莫名,以为是自己年老耳背,或是得了癔症。但后来发现,只有你的心声,咱能听见。而且,那些声音里提到的东西……太过惊人,也太过真实。由不得咱不信。”
朱雄英的身体,又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一切……所有……十三年来,毫无保留……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在这个世界上最深的秘密,最大的依仗,在眼前这位帝王面前,从来就不是秘密!
那些关于未来的记忆,关于另一个时空的知识,关于历史走向的评判,关于亲人命运的嗟叹……全部,都被听了去!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但紧接着,另一种情绪,又压过了这寒意。
是庆幸?还是后怕之后的释然?
「如果皇爷爷从最开始就能听到,并且选择相信,甚至按照那些“心声”去做了那么多事,改变了那么多人的命运,推动了大明走向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那是不是意味着,皇爷爷从未将他视为“妖孽”、“异端”,而是……当成了上天的启示?大明的祥瑞?」
这个认知,让朱雄英狂跳的心,稍稍安定了几分。
他再次看向朱元璋,目光复杂无比,有被彻底看穿的无措,有秘密暴露的惶恐,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奇异平静,以及深深的不解。
「为什么?」
「皇爷爷,您既然……既然早已知晓一切,为何从未点破?为何还要如此信重孙儿?」
「甚至……按照孙儿那些离经叛道的想法,去改变朝政,去推行新政?您就不怕……不怕孙儿是妖邪之辈,乱我大明国本吗?」
这是他此刻最想问的问题。
一个帝王,得知自己的孙子脑中装着来自未来、光怪陆离的念头,第一反应难道不应该是戒备、控制,甚至……抹除吗?
朱元璋听完了孙儿的心声,脸上那丝极淡的苦涩笑容似乎扩大了一些,但眼神却更加柔和,也更加坚定。
“怕?怎会不怕。”他坦然承认,声音带着追忆,“最初那几年,咱几乎夜不能寐。你心声中所言,有些太过惊世骇俗,有些与咱毕生信念格格不入。咱也曾怀疑,是否真是妖孽托生,乱了咱朱家血脉。”
“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朱雄英,“咱更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这十三年来看到的一切!”
“咱看到,你心声中对父母至孝,对兄弟友爱,对百姓仁念,对江山责任!你虽有惊世之语,却无祸国之行!你所思所想,无不是为了大明更强,百姓更安,江山更固!”
“你提出‘摊丁入亩’、‘一条鞭法’,是为了减轻小民负担,充实国库;你力主开海、设市舶司,是为通有无、强国力;你兴建格物院,革新军械,是为强兵甲、御外侮;你甚至……早早提醒咱注意你父王的身体,注意你四叔身边那个妖僧,注意未来可能发生的惨祸……”
朱元璋的声音逐渐激动起来,他向前一步,双手按在朱雄英略显单薄的肩头,目光如电,直视着孙儿的眼睛:
“大孙!你告诉咱!一个心怀叵测的妖孽,会处处为咱大明着想吗?一个包藏祸心的异端,会心心念念保全自己的父王、祖母、母妃,甚至包括你那可能威胁到你的四叔吗?!”
“你不会!因为你的心声,做不得假!你的焦虑,你的谋划,你的欣喜,你的愤怒,你的每一次忧国忧民,每一次为亲人的筹算,咱都听得清清楚楚,感同身受!”
“那不是妖邪之念!那是赤子之心!是上天垂怜咱朱元璋,垂怜咱历尽苦难方才光复的汉家山河,不忍再见其沉沦,才将你送到咱的身边,送到大明!”
“你是常氏十月怀胎所生,是咱亲眼看着出生长大的嫡亲血脉!是标儿的嫡长子,是大明名正言顺的皇太孙!更是将来要挑起这万里江山重担的当家人!”
朱元璋的话语,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笃定,如同重锤,敲散了朱雄英心中最后的不安与惶惑。
“所以,咱信你!不仅信你,咱还要用你!用你心中所藏的‘天机’,用你超越时代的见识,来助咱,来助你父王,来铸就一个更强盛、更稳固、真正能传之于秋万代的大明!”
朱元璋说到动情处,眼眶竟微微有些发红。
“这十三年来,咱按照你心声所指,一步步布局,一点点改变。看着你父王身体日渐康健,看着你皇祖母精神矍铄,看着国库日渐充盈,看着军威日益强盛,看着北元覆灭,看着四方渐安,看着那传国玉玺重回汉家之手……”
“咱心里,是高兴,是欣慰,更是感激!感激上天,将你赐给咱老朱家!”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看着眼前已长得风姿俊朗、目光清